风再温柔,也解不开线的桎梏。
【正文开始】
放学的铃声撞碎午后最后一点燥热,教学楼瞬间喧闹起来。走廊里人声嘈杂,桌椅拖拽的声响、同学说笑打闹的声音层层叠叠往外涌,夕阳斜斜淌进玻璃窗,把地面铺成一层暖融融的金橙色。
黑色A8L稳稳停在校门口,车身沉在树影里,几乎不惹旁人目光。
宋越降下车窗,暗色玻璃缓缓滑落,露出那张从容温和的脸。车厢内部安静隔绝外界喧嚣,皮革混着淡淡的雪松香水气息漫在狭小空间。
林江矮身坐进车内,宋越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和林江说起那位名叫严一舟的珠宝商。
林江神色平淡,手指无意识来回摩挲,思绪飘回昨夜那场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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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漫过郊外的青草地,成片野草被吹得轻轻伏倒,漫出淡淡的青草气息。
林天好赤着半只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裤脚卷到小腿,沾了星星点点细碎的草屑。他手里攥着风筝线轴,指尖绕着细细的棉线,仰头望着天上飘摇的风筝。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暖融融铺了一身。他望着远在天际的风筝,笑容慢慢淡下去几分。风筝飞得再高,终究逃不开这根线。
就像人一样。
“到了”宋越出声打断林江乱飘的思绪
机场大厅人流喧嚣,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咕噜声、广播的播报声交织在一起,冷白的灯光铺满偌大的到达出口。
宋越站在围栏外侧,指尖夹着手机,目光越过往来涌动的人群,牢牢锁在出口涌出的人流里。空气里混杂着咖啡、消毒水与远行旅客身上淡淡的风尘气息。
大批旅客鱼贯而出,直到那一抹浅金色撞进视线。
那人个子很高,一头柔软的金发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发丝有些凌乱,是长途飞行被机舱风压揉出来的痕迹。肩上挎着一只黑色双肩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眉眼深邃,脸上还带着旅途过后的倦意,却依旧惹得路过的人忍不住侧目。
他拖着行李箱,缓慢地穿过人群,视线扫过接机的人群,很快便定格在宋越身上。
行李箱轮子停下滚动的声响。金发男人抬手,随手撩开挡在额前的几缕金发,呼吸里还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久等了。”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
宋越伸手接过他手里沉重的行李箱拉杆,拍拍身边的林江,介绍道“这是林天好,我的小合作伙伴”
严一舟摘下耳垂的耳夹,径直拉起林江的手掌把耳夹搁进他掌心,唇角噙着一抹轻佻的笑:“小朋友长得真好看,送你。”
林江礼貌的点点头,压下内心的嫌恶,接过耳夹道谢“希望叔叔不要只看见我的脸,我的作品更美”
宋越看着严一舟这副不正经模样,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这是我的朋友,严一舟,毕竟是你的第一件作品,先让他看看有没有市场”
严一舟见宋越一脸严肃,自道没趣,转而去逗林江“小朋友多大了啊?有没有对象?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带我去玩玩……”
林江不动声色,顺势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巧妙避开那只伸过来的手。严一舟扑了个空,只得讪讪收回手臂。
“严总,我再过几天才18岁,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可以问问宋总”
严一舟挑挑眉,没再凑近,但目光在林江脸上多停了半秒。林江直起身,把那只耳夹随手揣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金属的凉意——像严一舟这个人,温度来得快,却未必走心。
厚重的包厢门闭合,把街市的嘈杂尽数挡在门外。室内灯光压得很柔,大半空间隐于浅淡阴影之中,光线仅仅集中在桌面。
百叶窗滤进远处城市的点点灯火,桌角一小簇白花静悄悄的,空气清浅,适合谈判,也适合藏住人心底下没说出口的算计。
严一舟靠在座椅里,偏过头看林江,目光从他耳廓滑到下颌,再落到他搭在膝头的手指上,不紧不慢地停住。
“宋哥,哪里找的小孩?”
他说话时声音压得低,尾音带一点拖腔,像是随口一问,但那个“小孩”两个字咬得格外轻。
宋越没答话,伸手把严一舟的脑袋从林江的方向拨正,动作干脆,没带什么表情。
“坐好。”
严一舟嗤了一声,歪回自己那侧,倒也没再回头,专心的开始看宋越递过来的合同
严一舟用手撑着脸,一气呵成签下自己的名字“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明天带我去工作室看看吧?看看小孩的作品有多好看”
这一切顺利到不能再顺利
林江喝口水时杯沿在唇边停了两秒,缓声道“严总不看了作品再签吗?万一不符合图纸给你的预期呢?”
林江话是对着严一舟说的,视线却落在宋越的脸上
严一舟低低笑出声,桌下脚尖带着挑逗意味蹭过宋越的小腿:“还看什么,我本来就是过来给宋哥卖人情的,宝贝。”
话都说在这份上了,林江还能有什么不懂,脸色有些冷,“原来两位有故事啊”林江警告的撇向宋越
被两道目光同时盯住,宋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桌下狠狠踩了严一舟一脚,连忙打圆场:“吃饭,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