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是追光的,只是那束光已经不存在了
【正文开始】
自放学那晚之后,林江再也没有见过许珺。
他难得获得片刻的安宁,直到宋越的一通电话骤然打来。
“好好,有位老板很喜欢你的‘云云’那张图纸,你有空过来审核一下。”
林江沉默了片刻,低声回应:“宋叔叔,我是林江。”
宋越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叹了口气:“抱歉,我记错了。你过来看看吧,你哥哥没做完的东西,你来做。我马上过来接你。”
“好。”
宋越坐在车内,望着远处缓步走来的少年。双胞胎真是奇妙,一模一样的眉眼,气质却判若两人。
林天好永远像一束暖融融的日光,而林江,是一块冷硬的顽石。唯有提起林天好的时候,才会泄露出几分少年人的骄傲。
两人都是带刺的玫瑰,只是一个的刺是软的,一个的刺带毒。
“系好安全带。”
“嗯。”
宋越心底很想和他聊聊林天好,便试探着开口:“你哥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江淡淡抬眼,语气带着几分锋利的刺:“您不是认识他吗,还总叫他‘好好’,何必来问我。”
宋越被噎得一滞,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便就此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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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在看见图纸的一瞬间,心底掀起前所未有的悸动,捏着纸页的指尖控制不住发颤,胸针制作的所有工序,清晰无比地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宋越看着少年眼底翻涌的激动,只当是弟弟对兄长的崇拜,心中轻叹,果然,好好永远都是这样耀眼的人。
“怎么样?你能行吗?”
林江的语气难得缓和些许:“当然。我可以帮我哥做完,但我没有资金,也没有工作室。”
宋越递来一把钥匙,钥匙坠着一枚向日葵吊坠,面上刻着清晰的“好”字。
“这本是我准备送给你哥哥的生日礼物。他的东西全都留在里面,工作室就在我办公室后面,你去看看吧。”
刚刚松弛下来的语气瞬间再度冷硬,林江抬眼,眸光锐利:“把私人工作室安在你办公室后面,宋叔叔,你什么居心?”
宋越被他一语戳破隐秘心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略显窘迫:“你话怎么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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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林江瞬间怔住。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金属冷味,夹杂着蜡料与抛光蜡干净的气息。浅灰色的墙面干净利落,一整面落地窗滤进柔和天光,顶上架着几盏可调节冷白台灯,专门用来比对宝石色泽,杜绝色差。
房间中央是厚重的实木金工工作台,台面耐磨整洁,桌边固定着台虎钳。抽屉分门别类收纳整齐,锉刀、錾子、尖嘴钳、卡尺、小锤子一应俱全。墙面的洞洞板上,各类手工工具有序悬挂。
角落摆放着压片机、小型打磨机、超声波清洗机,熔银焊枪与耐火砖安置在通风口下,专门散去焊接烟气。
靠墙的玻璃收纳柜层层规整,各色裸石、银片、金属线材整齐陈列,一沓沓边缘微卷的手绘草稿静静叠放。桌上还摆着半杯早已凉透的温水。
靠窗的小书桌是专门的绘图区,比例尺、手绘笔、空白画纸摆放整齐。
地面一尘不染,没有半点废料杂物,处处都透着日复一日细心打理的痕迹,藏着宋越藏不住的用心。
宋越难得带了点孩子气的得意,轻声问:“怎么样?我收拾得干净吧?”
林江垂眸,声音微沉:“我哥哥……他经常来这里吗?”
宋越微微失神,缓缓点头:“挺经常的。总逃课跑来这里,我说过他好几次,后来也就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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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宋叔叔,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年少的林天好举着图纸,仰着干净精致的小脸看向宋越。
可宋越的目光却迟迟没有落在图纸上,只定定凝着少年色泽殷红的唇。
林天好见他久不回应,不满地皱起眉,转过身去:“宋叔叔,你怎么不说话?”
宋越这才猛然回神,眼前咫尺就是少年微蹙的精致眉眼。
“宋叔叔,你刚刚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姐姐?”林天好语气带着浅浅的责备,他不觉得那个姐姐有他的图纸重要。
宋越无奈失笑,伸手接过图纸,认真端详:“我和那位姐姐不熟”
林天好不愿纠结宋越的不专心,仰头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我厉不厉害?”
少年的重量轻轻压在他肩头,温热呼吸扫过耳畔,宋越喉间骤然发紧,低声应答:“厉害,但下次不要离我这么近了,知道吗”
“哦,臭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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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林江盯着宋越骤然失神、眼底翻涌温柔的模样,心头莫名躁得慌,语气发冷:“你在想什么?”
宋越骤然回神,敛去眼底所有缱绻温柔,礼貌浅笑着错开目光:“没什么。我先出去了。”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
再看下去,那些尘封的念想,就要尽数翻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