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运动会

九月末的风褪去盛夏燥热，裹着校园香樟清浅的绿意，掠过教学楼层层玻璃窗，卷走教室里沉闷的书卷气息。市一中一年一度秋季运动会如期而至，整所校园早早褪去往日伏案苦读的沉静，处处充斥着喧闹鲜活的少年气息，红色跑道被反复清扫，雪白分界线笔直清晰，操场两侧挂满五颜六色助威横幅，各班专属帐篷沿围栏依次排开，彩色气球绑在帐篷支架上，风一吹便晃晃悠悠，漾开满场鲜活热闹。

高二四班的帐篷选在操场东侧正对终点线的绝佳位置，一大早全班同学便分工忙碌起来。班长陈盈心思细腻，提前采购了矿泉水、湿纸巾、巧克力、葡萄糖补给，分门别类码放在折叠桌之上；体育委员章楠扛着巨大班旗，踩着木梯将印着“高二四班，势不可挡”的红色旗帜牢牢固定在帐篷顶端，风吹来时旗帜烈烈作响，格外惹眼；贺燃与陆骁拎着打气筒，蹲在跑道旁给接力赛专用充气接力棒检查气压，两人勾肩搭背说笑打闹，少年爽朗的笑声隔着老远都清晰可闻；余下同学有的搬板凳、有的贴手绘加油海报、有的裁剪彩色卡纸制作手持小花，一派热火朝天。

梦玉京抱着一摞折叠板凳，安静站在帐篷边角，指尖轻轻攥住板凳木扶手，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1500米绕操场整整三圈又四分之三，全程考验耐力与心肺，他平日里只习惯安静伏案看书，极少进行长时间高强度长跑，一想到待会要站在起跑线上面对全校师生注视，心口便微微发紧，指尖不自觉微微蜷缩。

一道温热手掌轻轻覆在他攥紧板凳的手背上，力道轻柔安稳，瞬间抚平心底翻涌的忐忑。梦玉京下意识侧头，撞进亓迟盛满笑意的眼眸，少年身形挺拔，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额前碎发被秋风吹得微乱，明目张胆的偏爱坦荡热烈，单单一个对视，便悄悄揉散他大半不安。

“慌什么，不过三圈，我全程守在跑道内侧陪你跑。”亓迟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清，另一只手悄悄从校服口袋摸出一小盒柠檬硬糖，拆开包装塞到梦玉京掌心，“赛前含一颗，缓解心慌，跑完我备了温水和葡萄糖，不会让你难受。”

梦玉京指尖捏着冰凉糖果，耳廓悄悄泛起浅淡绯红，轻轻点头，小声应了一句：“嗯。”

一旁整理加油海报的陈盈瞥见两人相处模样，眼底掠过温和笑意，没有上前打扰，转身继续给手绘海报填充亮色颜料。贺燃恰好和陆骁打闹完毕，凑过来搭话，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爽朗：“玉京，别担心1500米，实在撑不住就放慢速度，咱们班不逼你拿名次，完整跑完就够了，我们全班都给你呐喊助威！”

陆骁跟着附和，抬手拍了拍梦玉京肩膀：“没错，等我们比完800米双人接力，立刻去跑道边给你递水擦汗。”

章楠抱着跳高专用防滑镁粉走过来，大大咧咧笑道：“我跳高完也全程盯着你，谁敢挤你、挡你跑道，我直接上前拦着。”

周遭同学接连送上宽慰话语，细碎暖意层层包裹住梦玉京，原本沉甸甸压在心口的紧张消散大半。自寄居亓家、被亓家人视作亲人接纳后，他第一次在集体里感受到毫无隔阂的包容，不必小心翼翼看人脸色，不用时时拘谨迁就，所有人都真诚待他，这份暖意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亓迟见他情绪舒缓几分，转身走到折叠课桌前，抽出几张学校统一发放、用于投递广播台的加油稿卡纸，握着黑色签字笔低头伏案书写。他写字姿态端正，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眉眼专注，时不时抬眼瞥一眼不远处安静坐着的梦玉京，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梦玉京隐约好奇他在写什么，却不好意思上前打扰，只能安静坐在板凳上，含着柠檬糖眺望远处红色跑道，默默调整呼吸，为稍后的长跑赛事调整状态。广播台循环播放各班投递的加油稿件，此起彼伏的助威声、操场上少年少女的笑闹声、裁判吹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独属于秋日校园的鲜活乐章。

运动会赛事按次序依次开展，最先开赛的是男子800米双人接力赛。贺燃与陆骁早早褪去厚重校服，只穿白色短袖班服，双腿做着高抬腿热身，脚踝反复旋转拉伸，两人配合多年，是年级公认默契绝佳的搭档。

陈盈组织全班同学手持彩色小花，在跑道内侧围栏边整齐列队等候，红色班旗被几名高个子男生高高举起，章楠拎着补给站的矿泉水站在交接棒区域，时刻准备两人跑完第一时间递水擦汗。梦玉京站在人群前排，身旁紧紧挨着亓迟，少年一手牢牢牵着他的手腕，另一手捏着刚写完的厚厚一沓加油稿，眼底满是期待。

“各就位——预备！”裁判尖锐哨声骤然响起。

贺燃攥紧充气接力棒，双腿弯曲压低重心，目光死死锁定前方跑道，陆骁站在二百米交接区域，绷紧全身肌肉等候信号。下一秒发令枪响，十几名选手同时冲出起跑线，脚步重重踩踏塑胶跑道，扬起细碎尘土。

贺燃爆发力极强，起步瞬间直接冲到第二梯队前列，双臂大幅度摆动，呼吸节奏平稳有序。跑道两侧各班呐喊声震耳欲聋，高二四班的助威声尤为突出，陈盈带头高声呐喊班级口号，所有人挥动彩色花球，声浪层层叠叠涌向跑道中央。

亓迟抬手拢在唇边，高声呼喊贺燃名字，掌心依旧牢牢扣着梦玉京微凉的指尖，生怕人群拥挤将两人冲散。梦玉京睁着澄澈眼眸紧盯跑道上飞驰的少年身影，跟着全班一同轻声呐喊，原本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赛程过半，有选手体力不支速度放缓，贺燃趁机加快步伐，稳稳抢占第二名位置，距离第一名仅有半个身位差距。抵达交接区域瞬间，他精准将接力棒塞进陆骁掌心，两人全程没有丝毫停顿，配合行云流水，平日无数次课间练习打磨出的默契在此刻展露无遗。

陆骁接棒后立刻全力冲刺，长腿大步跨越跑道，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发丝向后飞扬。最后一百米冲刺阶段，他咬紧牙关，大幅度加快摆臂，一点点缩小与第一名之间的距离。全班所有人全部起身，趴在围栏上奋力呐喊，呐喊声几乎要掀翻整片操场。

最后十米，陆骁猛地加速，借着终点前的冲刺爆发力，硬生生赶超前方选手，率先冲过白色终点线！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高二四班众人相拥雀跃，贺燃快步上前一把搂住刚停下脚步、大口喘气的陆骁，两人互相拍着对方后背大笑，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却难掩眼底狂喜。章楠立刻递上矿泉水与湿纸巾，陈盈拆开巧克力分给两人补充体力，一群少年围在一起说笑打闹，满是获胜的喜悦。

梦玉京望着相拥欢笑的两人，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柔软笑意，身旁亓迟低头看向他，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腕，低声道：“下一个就是仰卧起坐，陈盈稳拿第一，等结束就到你的1500米了。”

梦玉京轻轻“嗯”了一声，心底虽依旧有少许紧张，可身旁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让他不再心生畏惧。

男子接力赛事结束后，广播台播报女子一分钟仰卧起坐赛场集合通知，班长陈盈整理好袖口，从容走向操场北侧的体能测试专用软垫区域。她平日里坚持每日晨练，腰腹力量远超同年级女生，赛前便笃定这次仰卧起坐冠军不会旁落。

全班分出一半同学跟随前往软垫区域助威，余下人留在帐篷看守物资，章楠趁着空档去跳高场地进行赛前试跳热身，亓迟依旧陪在梦玉京身侧，没有前去围观跳高，一心惦记着稍后的1500米长跑，时不时叮嘱梦玉京调整呼吸，不要过度紧绷肌肉。

仰卧起坐赛场围满各班级女生，软垫整齐平铺在地面，裁判手持计时秒表站在一侧，每一名参赛选手搭配一名辅助同学按住脚踝。陈盈从容躺在软垫上，后背贴合冰凉塑胶垫，双手交叉置于脑后，膝盖弯曲，同班一名女生蹲在软垫旁，稳稳按住她的小腿。

“计时开始！”

秒表按下的瞬间，陈盈腰部发力，利落起身触碰膝盖，再平稳回落，动作标准流畅，全程没有半分偷懒松懈，起身回落节奏均匀稳定，丝毫不见慌乱。其他参赛女生大半做到四十余个便体力透支，起身速度大幅放缓，甚至需要停顿喘息，唯有陈盈始终保持匀速，脸颊虽泛起薄红，动作却不曾慢半分。

围栏外，高二四班同学整齐呐喊陈盈名字，声音清脆响亮。梦玉京踮起脚尖，望向软垫上始终坚持的少女，眼底满是敬佩。亓迟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腰，避免人群拥挤让他站不稳，温热掌心贴在腰侧，专属的温柔藏在细微动作里。

一分钟计时结束，裁判高声报出成绩：“高二四班，陈盈，五十六个，全场第一！”

欢呼声瞬间炸开，陈盈撑着软垫缓缓起身，腰腹微微发酸，同班女生立刻上前搀扶，递上温水擦拭额角汗水。她走到班级队伍前，脸上扬着明媚笑意，接过众人递来的糖果，轻声道谢，条理清晰安排大家返回帐篷等候跳高赛事结果。

一行人刚回到东侧帐篷，广播便播报男子跳高决赛成绩，章楠拿下年级第三名的消息传遍操场，帐篷内再度掀起一阵欢呼。没过多久，章楠抱着季军奖牌大步走回，额前沾着跳高防滑镁粉，脸上带着爽朗笑意，将奖牌举到全班面前展示，少年意气风发，引得全班阵阵喝彩。

短短半日，高二四班接连拿下接力冠军、仰卧起坐冠军、跳高季军，班级士气高涨，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笑意，唯独梦玉京心头紧张再度泛起，广播台开始通知1500米参赛选手前往起跑线签到，属于他的赛事，终于要到来。

亓迟察觉到他指尖骤然收紧，连忙将手里攥了许久的一沓加油稿塞到广播台投稿处，又转身回到帐篷，把提前备好的葡萄糖水、毛巾、巧克力全部装进塑料袋，牢牢攥在手中，认真叮嘱：“起跑不用抢速度，匀速保存体力，最后一圈我陪你跑，要是头晕不舒服立刻挥手停下，不用硬撑。”

梦玉京望着他细致周全的模样，心口暖意汹涌，轻轻点头，跟着体育委员前往跑道起跑线签到。

1500米参赛选手共计二十余人，来自高二全年级各个班级，起跑线挤满身形矫健的男生女生，唯有梦玉京身形清瘦，站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不少其他班级学生投来好奇目光，细碎议论声传入耳中，让他下意识垂眸，指尖紧紧攥住衣角。

亓迟挤过人群，走到起跑线内侧围栏边，紧贴围栏站定，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梦玉京身上，手中还攥着几张备用加油稿，生怕方才投递的稿件广播台未能及时播报。陈盈带领全班同学站在最前排围栏处，红色班旗高高举起，彩色花球整齐摆放，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候发令枪响。

裁判哨声响起，发令枪轰然鸣响，二十余名选手一同冲出起跑线。梦玉京牢记亓迟叮嘱，没有盲目冲刺，刻意落在队伍中段，保持平稳匀速，调整鼻吸口呼的节奏，一圈跑完，体力尚且充足，心态还算平稳。

第一圈尾声，广播台清脆女声缓缓响起，稿件开篇便点明高二四班1500米选手梦玉京，文字华丽缱绻，字句直白热烈，全然不同于其他班级简洁朴素的加油稿。

“致高二四班温润少年梦玉京：

秋风铺展红色跑道，樟叶飘落铺满少年前路，旁人奔赴赛场只为争高低名次，而你踏过长塑胶跑道，便已是秋日校园最温柔风景。你素来静坐书桌与笔墨相伴，鲜少奔赴喧闹赛场，却愿意为班级扛起漫长一千五百米征途。细碎日光落于你清瘦肩头，每一步踩踏跑道的声响，皆是独属于你的坚持；每一次平稳呼吸，藏着不卑不亢的温柔韧劲。不必追赶旁人疾驰步伐，不必强求耀眼名次，跑道两侧整片高二四班，皆是你坚实后盾，风会捎去全班呐喊，阳光会温柔裹住你的身影，而有一人立于围栏边，目光自始至终只追随你一人身影，岁岁期许，此刻只盼你平安跑完这段长路，纵使满身汗水，亦是全场无可替代的心动风光。愿少年步履从容，无惧漫漫长途，秋光为贺，全班相伴，我们永远偏爱温柔坚韧的你。”

一段稿件读完，整个操场瞬间安静片刻，随即掀起一阵哄笑，隔壁班级学生纷纷探头看向高二四班方向，低声打趣调侃。文字太过直白深情，字里行间藏着毫不掩饰的偏爱，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稿件出自亓迟之手，通篇字句处处流露独一份的上心。

奔跑途中的梦玉京清晰听见广播内的文字，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慌乱间步伐微微乱了节奏，呼吸骤然急促，差点撞上身旁其他选手。他下意识侧头望向围栏，一眼看见亓迟单手撑着围栏，眼底漾着促狭又温柔的笑意，明目张胆与他对视，半点没有收敛躲藏的意思。

梦玉京慌乱移开视线，心脏砰砰狂跳，羞赧裹挟着一丝甜意席卷全身，原本平稳的呼吸彻底乱了，第二圈后半段，四肢渐渐泛起酸胀疲惫，双腿沉重如同灌铅，耳边源源不断传来四面八方的调侃起哄声，还有全班此起彼伏的助威呐喊。

“梦玉京！稳住节奏！别害羞！”陈盈高声呐喊，试图帮他分散注意力。

“玉京加油！不用管广播稿子！”贺燃和陆骁并肩挥手，奋力呼喊。

亓迟见状心急，直接翻越跑道内侧低矮防护栏，快步跟在跑道内侧，与梦玉京保持平行距离，一边小跑一边低声安抚：“别听旁人打趣，稿子是我写的，我说的句句属实，不用难为情，调整呼吸，跟着我的步伐节奏。”

少年小跑相伴在侧，温热嗓音穿透喧闹人群，稳稳传入梦玉京耳中。梦玉京侧头看向身旁始终追随自己的亓迟，眼底羞赧未散，疲惫之中却生出源源不断的力量，咬紧牙关重新调整跑步节奏，稳步向前迈进。

第三圈过半，不少选手体力透支放慢速度，甚至有人停下步行休息，梦玉京双腿酸胀难忍，胸腔闷胀发疼，眼前微微泛起眩晕，几乎想要放弃。亓迟看出他体力濒临极限，立刻递上提前拧开盖子的葡萄糖水，陪跑过程中不断低声打气，一字一句沉稳有力，支撑着他坚持下去。

“只剩最后半圈，跟着我，马上到终点，我在终点等你。”

最后两百米冲刺路段，全班所有人沿着终点围栏全线站起，呐喊声震耳欲聋，章楠挥舞巨大班旗来回奔跑，贺燃陆骁举着彩色花球不停晃动，陈盈带着女生齐声呼喊梦玉京名字，声浪席卷整片操场。

梦玉京咬紧下唇，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加快步伐，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白色终点线，身旁亓迟同步加速，一路护送他冲向终点。跨过终点白线的刹那，他浑身力气瞬间抽干，身形一晃险些摔倒，亓迟快步上前稳稳将人揽入怀中，牢牢托住他发软的腰，防止他踉跄倒地。

“辛苦了，很棒，完整跑完了。”亓迟轻拍他的后背，将温热葡萄糖水递到他唇边，另一只手拿出柔软毛巾，细细擦拭他额角、脸颊遍布的汗水。

梦玉京靠在他肩头大口喘气，脸颊依旧泛着未褪去的绯红，一想到方才广播里那篇极尽直白缱绻的加油稿，便羞得不敢抬眼看向四周，指尖轻轻攥住亓迟的校服衣角，小声嘟囔：“你写得太张扬了……所有人都在笑。”

亓迟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递给身侧的人，抬手揉了揉他汗湿的柔软发丝，语气坦荡又热烈：“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为何不能写出来？我就是想让全校都知道，我偏爱你。”

周遭同学围上前来，纷纷送上安慰与夸赞，打趣两句稿件的文字，却无半分恶意，满是善意玩笑。梦玉京埋在亓迟肩头，任由少年喂他喝下葡萄糖水，心底羞赧与暖意交织缠绕，秋日阳光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长跑赛事结束后，午休短暂一小时，全班回到帐篷简单吃过自带面包点心，稍作休整，下午压轴集体赛事——年级拔河比赛即将开赛，也是整场运动会最万众瞩目的项目。

陈盈提前组织全班挑选拔河参赛队员，挑选出二十名力气充沛的男生女生，贺燃、陆骁、章楠全部位列其中，余下同学负责在两侧呐喊助威、递水擦汗，梦玉京体力尚且没有完全恢复，便留在助威队伍之中，和亓迟并肩站在赛场侧边。

拔河赛场设在操场中央，粗壮麻绳平铺地面，中间绑着红色绸布作为中线，两侧划定胜负界限，裁判手持哨子站在麻绳正中间，各班级队伍依次抽签分组，高二四班首轮对阵实力强劲的高二七班。

参赛同学纷纷活动手腕脚踝，章楠找来防滑镁粉分给所有人，均匀涂抹在掌心，防止拔河过程中手心打滑；陈盈反复叮嘱拔河技巧，身体向后压低重心，脚步交错牢牢踩住地面，统一发力，听口号同步后拉。

对手高二七班人高马大，多名体育生参赛，赛前放出狠话要轻松碾压所有班级，围观学生纷纷聚拢在赛场四周，看好七班取胜。四班参赛队员却没有半分怯意，互相搭肩鼓劲，眼神坚定齐心。

“各队准备，拉绳就位！”裁判高声指令落下。

二十名队员双手紧紧攥住粗糙麻绳，双脚前后交错蹬紧地面，身体尽数向后倾倒，紧绷全身肌肉，目光死死盯着中间红色绸布。梦玉京和亓迟站在最前排，带着全班其余同学高声呐喊班级口号，声线清亮有力，试图给参赛队员增添底气。

“预备——开始！”

尖锐哨声划破空气，两侧队员同时发力向后拉扯，粗壮麻绳瞬间绷直，红色绸布在中线位置僵持不动。七班体育生力气极大，一开始猛地发力，绸布缓缓向七班方向偏移，四班队伍脚步微微往前滑动，局势岌岌可危。

“往后拉！稳住！不要松劲！”陈盈站在队伍侧面高声指挥。

贺燃站在拔河队伍最前端，咬紧牙关死死拽住麻绳，手臂青筋凸起；陆骁在中段稳住全队重心，不停呐喊口号统一发力节奏；章楠落在最后垫底，全身重力向后压，双脚深深抵进塑胶跑道缝隙。全班助威人群嘶吼呐喊，几乎用尽全部力气，亓迟一手揽住梦玉京肩头防止人群冲撞，一手拢在唇边高声助威，目光紧紧落在拔河队伍身上。

僵持半分钟，四班队员默契同步蓄力，随着陈盈一声声口号统一向后猛拉，所有人腿部、腰腹同时发力，红色绸布一点点反向挪动，缓慢向四班界限靠近。七班队员面露慌乱，发力节奏混乱，脚步开始打滑，防线逐渐溃散。

“再加一把力！赢了！”

伴随着全班震天呐喊，所有人合力狠狠向后一拽，红色绸布彻底越过四班胜负线，裁判吹响获胜哨声！

全班瞬间沸腾，参赛队员松开麻绳相拥在一起，互相拍打后背欢呼，不少人掌心被粗糙麻绳磨出发红印子，却全然不在意。众人短暂休整十分钟，紧接着第二轮对阵高二二班，有了首轮获胜经验，队伍配合愈发默契，仅僵持二十余秒便轻松拿下胜利，顺利挺进决赛，对手是常年拔河冠军高二一班。

决赛赛场围满全校师生，气氛紧张到极致，一班队伍常年苦练拔河，配合默契、队员力量均衡，是公认最强班级。

决赛哨声响起，双方全力拉扯，红色绸布反复在中线来回晃动，不分上下，两边助威声此起彼伏，几乎要盖过裁判指令。四班队员掌心发烫发酸，手臂肌肉阵阵发麻，不少女生脸颊憋得通红，却没有一人松手放弃。

梦玉京看得心紧紧揪起，下意识攥紧亓迟的衣袖，眼底满是担忧。亓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随即加入呐喊队伍，声量拔高几分，带动全班助威节奏。

关键时刻，章楠高声喊出统一发力口号，贺燃、陆骁同步带动全队蓄力，二十人脚步一同向后蹬地，浑身力气尽数灌注在麻绳之上。红色绸布飞速向四班偏移，裁判急促哨声响起，高二四班拿下年级拔河总冠军！

整片操场响起四班震耳欲聋的欢呼，参赛队员纷纷丢掉麻绳，激动抱作一团，有人兴奋直接坐在跑道上大口喘气，眼眶微微泛红。陈盈立刻带着后勤同学上前，分发矿泉水、湿纸巾，细心查看每个人掌心磨损情况，拿出提前备好的创可贴分给掌心磨红破皮的同学。

梦玉京快步上前，将揣在口袋里的糖果分给拔河队员，唇角扬着纯粹明媚的笑意。亓迟跟在他身侧，默默帮他分发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