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玄走到那名倒地修士的面前,递过一枚珠圆玉润的药丸,道:“这是疗伤丹药!你尽快调息休整一下!”
那名倒地修士却没有立即去接丹药,他的胸膛被镰肢真魔撕开了一道狰狞伤口,鲜血早已浸透粗布衣衫,连身下的红褐泥土都变得湿黏,可那双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眼睛,仍是越过李太玄的手掌,艰难地望向后方。
那里还有四名同门,断臂重伤的魁梧男子拄着半截重刀,勉强没有倒下;嘴角带血的青衣修士倚在断墙边,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一名年轻人小腿扭曲,只能以断剑撑地;最后那名女子则跪在几人中间,双手浮现出淡青色相力,正竭力封住众人的伤口。
领头修士确认四人都还活着,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下。
李太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也不催促,只是蹲下身来,身体朝旁侧让开些许,如此一来,后方的澹台岚依旧能够越过他的肩头,将周围动静尽数收入眼中。
李太玄温声道:“他们暂时死不了,倒是你,再拖十息,便不好说了。”
领头修士嘴唇动了动,终是抬起沾血的手接过丹药。
“多谢前辈。”
领头修士的声音嘶哑微弱,将丹药吞入腹中。
温和的能量迅速化开,暂时护住已经衰弱到极点的心脉。
跪在旁边的女子见状,立即挪了过来,她两指并拢,按在领头修士胸前伤口边缘。
淡青相力如藤蔓般交织,将翻卷的血肉一点点收拢。
“贺师兄,运转相力,跟着我的木相之力走。”
被称作贺师兄的男子微微颔首,闭目调息。
女子这才抬头看向李太玄与澹台岚,苍白脸颊上满是疲惫,却仍强撑着抱拳行礼。
“晚辈苏砚秋,这是我师兄贺峥。那边三人是罗阙、卓青槐、方栩。今日若非两位前辈出手,我等恐怕已经葬身于此。”
李太玄摆了摆手,目光却在几人身上停了一瞬。
五人服饰相近,衣袍边角都绣着同一种苍青山纹,应是出自同一宗门,以他们显露出的相力波动来看,皆已踏入封侯境,只是品阶不高,这样的实力放在大夏,足以开宗立府,坐镇一方,可到了王侯战场,却险些被三头真魔逼得全军覆没。
李太玄心中对这片战场的凶险,又多了一层认识。
“先疗伤,谢字回城再说。”
李太玄说着,站起身来,视线落向不远处那三具焦黑尸骸。
紫色闪电在厚重云层中一闪而逝。
惨白光芒照亮了残骸外伸的镰肢。
炽阳相力尚未彻底散尽。
灼热气息与异类腐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焦腥味。
澹台岚已经走到了第一具尸骸旁,她的双手依旧插在紫色大衣衣兜之中,指尖却有极细微的银光流转。
无形的空间波纹以澹台岚为中心铺开,扫过碎石、血土与断壁,再贴着尸骸周围那几道凌乱沟壑蔓延出去。
澹台岚忽然抬头,询问道: “你们有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