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在街边两端拉开,明黄色塑料带绷得笔直,上面“公安警戒线 禁止跨越”的字样格外醒目。
数名身着警服的民警分散站位,用手臂挡着围观人群前方,严肃地劝退不断往前凑的路人。
“都往后退!无关人员立刻离开,不要围堵妨碍办案!”一位身着警服的男生开口道。
“你们俩,赶快让他们离开,否则王队长会生气的。”一位女警察说完,面对他身旁的两位挥了挥手。
“是”
说罢,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守住警戒线出入口。
“通知法医弈言来,这个尸体有点不好,搬运回去现在人有点太多了。”
就在王队长说完的一刹那,那位女生便给法医部打去了电话。
片刻后,两辆警车缓缓停在路口,车门打开,几名法医人员提着勘验箱快步走来。守线民警抬手核查证件,随后在确认身份之后,抬手扯开警戒线,侧身放行。
“现场已经做好初步隔离,尸体位置在商铺内地面,未挪动过。”王队长见弈言来笑着说。
“你笑什么?”弈言严肃的问。
“没什么,这一次的尸体比较特殊,见到你来了,放心才笑的。”王队长说完,面色以肉眼可见变得严肃。
弈言点头回应,脚步踏入封锁区域,他现在所在的区域是小洋楼的第一层外部,而尸体是在里面。
刚跨进门,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腐败般的异味,视觉冲击还十分惨烈……
死者倒伏在地面,躯体姿态扭曲,干涸发黑的血渍顺着地砖缝隙蔓延开来,血点遍布墙面且深浅交错。
“你确定这是人干的?”弈言问。
毕竟以肉眼看去,这个尸体可大约是两三百斤左右,人也不可能有那么重,且并未泡在水中过……
“不知道,你不是法医吗?你还问我一个警察干什么?”这时候,王队长又一脸笑意的说。
但正因他一直笑着说,也让弈言怀疑着,因为通常王队长都是最严肃的一个人,不可能这样开玩笑,且还在案发现场。
“你今天究竟怎么了,一直笑?”因为这里有很多人,所以弈言开口问,即使他是凶手冒充的,也不必畏惧。
“呵呵呵……因为我终于见到你了呀,扮演神明有意思吗?”这时,王队长用手捂着脸,但他的笑容却是疯狂的。
“你最近小说看多了?”弈言回答,他正在蹲着看尸体,死了大概多久了,而他的眼角却留意着王队长的身影。
“哈哈,其实更激动的是,我马上就能干掉你了,这现场我可是埋了炸弹的,哈哈……哈!”
“你想离职了也不必开这种玩笑,你不是王哓对吗?”弈言边说边缓慢摸出自己手机,并对外部发出信息。
[王哓,在这栋楼里面埋了一些炸弹,请赶快撤离!]
但信息刚没发出多久,一通电话便打了过来,打来电话的人正是刚才的那位女警察。
弈言这时候直骂*B,本来今天的遇到的事就够离奇了,在路上,他总是看见那些过路人、骑车的人,一直对微笑,让同行的人来看,明明那些人还对着他笑,但同行的人怎么也看不见。
且又在被喊来验尸的之前,他发现,从进门开始,那些人就一直对他在笑,现在王队长也不对劲,连那位女警察也不对劲……
弈言无奈只能接起了电话……
“嗞嗞……嗞嗞……”电话的另一头不仅传来电流的声音,还传来炸麦的声音。
“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你不就在外面吗,给我进来说不行吗?”弈言眉头紧皱,语气似乎还带了一些不耐烦的说。
“哈↗哈↘啊啊↘啊……”待他说完,电话里面又传来古怪的笑声,弈言听声音也听得出,就是那女警官的声音。
弈言无奈,只好挂断,并想找借口出去,毕竟外面的人还有很多,自己也有家人。
“这个事情比较棘手,我需要去拿一些趁手的工具。”弈言推了推眼镜,像平常的那样,随后便想推开门走出去。
但就在他接触到王队长旁边门的那一刹那,周遭一切开始反常地失真,原本方正的房间变形,墙角凹陷、门框鼓胀,结构彻底崩塌,空间仿佛被揉成一团。
而弈言稳住身形,看了看王队长,发现他的身影,被瞬间拉长又骤然压缩,屋内尸体血液黏腻的滴答声重叠且变的扭曲。
弈言下意识抬手撑住门板,稳住身形,但掌心接触到木质表面的刹那,扭曲更加诡异……
“Damn,Shit!”弈言不由喊了一声,但也无济于事,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这时候王队长、外边警员以及那位女警官的身影全部出现在奕言眼前的扭曲的空间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为什么不救我们?”
“为什么要冒充神明呢?为什么要不救我们呢?”
“Cur deos simulatis, cur nos non salvastis?”
…………
几人异口同声的说着,但意思都一个[为什么要冒充神明?为什么不救我们?],不由听着,让弈言头大,毕竟他最讨厌说第三次。
甚至来说,弈言还听不懂他们的一个意思。
“是你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弈言痛苦地捂着头说,因为从刚才开始,他的头便开始剧烈疼痛……
但就在下一秒,天旋地转,万物颠倒。
短短一秒的失重感过后,彻底的陌生感包裹了全身,原本刑侦现场、众人悬浮在空中的身影并不断重复着那句话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破败的古旧荒原。
而更糟的是什么,他的头还在剧烈疼痛且并未恢复的时候,脚下土地忽然开始震颤,干裂的土块簌簌剥落,裂纹如同蛛网一般飞速向蔓延开来。
随后一截苍白的手指破开土层,指甲泛黄,死死抠住边缘猛地发力。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手臂争先恐后冲破地表,密密麻麻从地缝里钻出来,一眼望不到边际……
但更糟的是距离最近的十几只枯手已经探至脚踝,一把抓住随后不断向下拖拽,试图将弈言拽回漆黑幽深的地下,再然后空中传来压抑的回响。
“欢……欢……来到[无]的谣门……请赶快入内……否则死!”
“什么东西?”弈言用一只手抓着巨石。
但正因奕言的这一次举动,彻底激怒了空中的那一道声音,黑雾开始笼罩四周,可见度开始降低。
黑雾开始翻滚涌动,畸形可怖的怪物在黑雾中缓步行走者围绕着在弈言周围,包围圈正一点点收缩,死死锁定奋力挣扎的弈言。
“这里是?不是我穿越了?”奕言看着黑雾之中不可用言语描述的怪物,压根就不是人。
以及刚才莫名其妙的扭曲空间,他刚才还以为自己或许是中了凶手的圈套,但现在看来,他应该是穿越了!
“不……不可能!”弈言趴在地上看着那些黑雾中游荡的怪物,满脸震惊。
“怎么不可能?亲爱的,没错,我穿越了。”此时另一个弈言突然出现,最后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割穿了那趴在地上弈言的脖颈,血液飞洒。
随后,周围像幻境一样飘远,随后散开,再然后,一切归于平静,显露出一个房间,房间十分宽敞,整体色调沉郁,在一边墙壁那还摆着深胡桃木藏书柜,古书香气息,这似乎是一个人的住房。
随后奕言凭空出来,眼镜的镜片还是碎裂的,他叹了口气,随后坐在了靠近窗边书桌的椅子上。
“终于通关了,但是真不过瘾呐~”奕言感叹着,还在桌面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他对着他面前的一团空气,仔细地看着,似乎有什么。
“Shit,果然,低阶谣本压根就不能提阶级,白玩了,契数也没上涨,害……”说罢,他叹了口气。
过后,他沉思了起来,他名叫奕言,今年才22岁,在大学毕业之后,他就当上了一名法医,毕竟法医的工资很高,他还有自己的家人需要养。
但就在他某一次接受案件去验尸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所有人对他莫名其妙的笑着、说话;空间也莫名其妙的扭曲了,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人与谣对立的世界,来到了一个疯狂的世界。
本来他在那个时候被一个强大的谣门选中将要死亡的时候,一份契约突然从天而降。
他将周围的时间暂停了,并把我传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我签下契约,成为一名契者,获得强大的力量。
于是就在这么误打误撞,我签订了契约,成为了[情]扮演者,后面呢,我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
这个世界呢,分为契者和谣,以及更高层存在黑雾和神明。
契者,就是像我刚才那样签订契约者,可以成为契者,拥有契力;当然,这个也有阶层,一共十二阶,一阶比一阶强,而十二阶以上被所有人见证的话,你会成为半神,当今社会上呢,半神只有两位,一位还沉睡了……
至于谣,呵呵……他们相当于怪物,会把你拖进恐怖的副本里面,参加各种游戏,而失败则会死,他们是由谣言、绝望甚至是人也有可能。
谣阶层,跟我们的人是不一样的,它分为六层,但一层就对应着人类的二阶,一~二层低级谣兽,就是一些只会撕咬他人的怪物罢了;
三~四层为谣本,就是一个游戏比较简单,但也不排除有些死亡率高的。
而五~六层呢,则为最危险,他们会变成谣门,几乎没人能活着走出来……
当然,谣还有更加神秘的存在——人谣,听说他们是表面看起来是人,但其实他们是谣,并且能开启游戏,例如说我刚才遇到的[无],现代如今有六位,通关率永远是0%,死亡率永远是100%……
至于黑雾与神,我现在也不清楚……
至于契约呢,是怎么来的?
在古书上看见大概就是原先有十二位神,在战胜谣途中十二位神明陨落了之后,为救下人类诞下来的契约……
“至于我刚才明明有机会救他们的,但我为什么不救呢?这个世界便是这样的,如果你想活下去,就必须这样……”奕言笑着说,是对自己,也像是对其他人说的一样。
“呵呵……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么疯狂呢?自从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我的父母就直接在这个世界死亡了,而墓碑上的遗照跟我在地球上的一样……”弈言说罢,脸上便不怎么带着笑容了。
“我在原来的世界上是我直接消失了呢,那我的父母呢?在我是新手的时候,每天要被谣本被拉去做游戏,人们的那些险恶,卑鄙……数不胜数。”
“哈哈哈……我现在已经跟他们不分两样了,何必说他们呢,我真的是可笑,哈哈。”
“所以一定不是我疯了,而是这个世界疯了……哈哈哈……”弈言说完,便笑了起来,唇角慢悠悠勾起凉薄的弧度。
随后笑声渐渐放大,闷笑回荡在房间里,越笑越冷,带着悲凉,最后缓缓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