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坏了

怪物巨大的蛇尾甩过来，砸在洞口边缘，碎石四溅，但它的身体太大，钻不进去。它把骨质钩爪伸进洞口胡乱抓了几下，够不到斯蒂文缩在最里面的脚。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喉咙里闷了一个雷，然后转身来寻张海楼。

张海楼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趴在石壁上，仰头冲怪物叫喊了两声。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撞来撞去，怪物被激怒了，庞大的身子从坑洞口一跃而下，蛇尾在狭窄的坑壁上刮出一连串火星，朝张海楼直扑过来。张海楼双手举剑，在怪物扑到面前的那一瞬，右脚猛踹它的脸——那张和神像一模一样的脸被踹得偏了过去，露出脖颈上一道旧伤疤。剑身横斩，锋刃切进那道旧伤疤里。一剑。两剑。三剑。他砍得又狠又快，剑身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咬进同一个位置。

第三剑落下时，怪物的脖子断了。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蛇尾无力地抽搐了一下，整个身体再次落进坑底，砸起一片碎石和灰尘。不动了。

张海楼大口喘着气，把长剑杵在地上撑住身体，歇了几秒。然后他爬出坑洞，顺着甬道往回走。甬道里已经没了斯蒂文的踪影——他只看到地上有一串凌乱的手印和膝盖印，是斯蒂文爬行时留下的。手印旁边还有一摊湿痕，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张海楼猫着身子往回走，穿过甬道，穿过锅炉房，穿过底舱走廊。一直出了底舱，明亮的灯光重新照在他身上，也没看到斯蒂文的影子。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尊邪神像——刚才跳坑之前他把它放在壁龛旁边了，走的时候又顺手捞了回来。他把石像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上面刻着几道他不认识的纹路。他本想回来的时候再靠它唬斯蒂文一次的，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他把石像随手丢回洞道里。石像在碎石堆上弹了两下，歪歪地靠在一截锈管旁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正对着坑洞的方向。

张海楼拍了拍身上的灰，沿着走廊寻着第一世的记忆找到了斯蒂文的房间——头等舱套房，他推门进去，外面的小客厅空无一人，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和一个打开的急救包。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床上鼓着一个大包，被子从头蒙到脚，那个大包在不停地抖动着，里面传出极轻的、压抑的喘息声。张海楼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斯蒂文蜷缩在床上，双手抱头，脸埋在膝盖里，惨白得像一张纸。被子被掀开的那一瞬间，他尖叫了一声——不是骂人，是纯粹的、毫无尊严的尖叫——然后慌忙把被子重新抓起来蒙在头上，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

张海楼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被子从他头上扯下来。“我已经把那东西杀了。你得跟着我查案，怎么能自己跑回来呢。”

“不。”斯蒂文的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眼眶通红，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不去——我死也不去跟着你查案——你去找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