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剪西愣了一瞬,赶紧跟上来。“船医?你找船医干嘛?你受伤了?你脸色确实不太好,但是——”
“闭嘴。”
何剪西闭嘴了。不是因为那两个字,是因为张海楼走路的姿势。那种走法不像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像一头已经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船医诊室在甲板下层,靠近船尾的位置。走廊越来越窄,灯光越来越暗。何剪西停了下来,找了个暗处躲着,没跟过去,张海楼贴着舱壁走,每一步都踩在铁板接缝上,不出声。
他记得第一世他到这里的时候,门是虚掩的,里面的血已经流到了门槛外面。粗略估算一下时间,在他到达这里发现尸体,那是二十分钟后的事。
他需要在这二十分钟里,等待杀手出现,顺着这条线往上摸,摸出那个撒网的人,摸出虾仔的准确位置。
门缝里透出灯光——里面有人。
张海楼矮下身子,慢慢靠近。他听见里面有动静,不是打斗,不是挣扎。是一个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很快,像是在汇报什么。
“——已经在三等舱布置好了。”停顿。“是。我们会找到他——”又停顿。“明白。先处理掉这一个。”
张海楼的血一瞬间冷了。
先处理掉这一个。这一个是谁——不用猜,是自己。那三等舱的就是虾仔了。
他一脚踹开了门。
铁门砰地撞在舱壁上,门框上的铰链弹飞了一颗,在地上当啷啷滚出去老远。诊室里所有人同时抬头。为首那人猛地转过身,对讲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他看见张海楼的脸,瞳孔骤缩。
“干掉他!”
两个蹲在尸体旁边的杀手同时站起来,手往腰间摸。他们的动作很快——但不是张海楼的对手。不是现在的张海楼的对手。
他经历过渔村,经历过虾仔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砸下来,经历过抱着尸体跪在血泊里求一命换一命。他的反应已经被那些死亡磨成了本能。
他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掐住离他最近的杀手的脖子,虎口卡在喉结上方,五指收紧。那个人闷哼一声,手里的刀还没抬起来就脱了力,当啷掉在地上。张海楼没有松手,借着前冲的惯性把这个人整个提起来,狠狠掼在长桌上。铁皮台面发出巨大的撞击声,那个人翻了个白眼,不动了。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过来,手里握着一把窄刃匕首。张海楼侧身,匕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去,划破了衣服,没有伤到皮肉。他左手反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咔嚓一声,腕骨脱臼。那个人惨叫起来,匕首落地。张海楼用肘弯勒住他的脖颈,收紧,三秒。那人软倒下去。
第三个人还没来得及动手。
为首那人站在原地,两个手下已经倒下了,诊室里只剩他一个还能站着的人。他的手抖了一下,往口袋里伸。张海楼比他更快。
他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口,将整个人按在诊室的铁壁柜上。壁柜门被撞得凹了进去,药瓶在里面哗啦啦倒了一片。张海楼另一只手从他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铁盒,里面三只特制的玻璃瓶,都装有黄昏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