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掠过教学楼的窗台,带着一点点晒过阳光的暖意。
高二分班那天,我第一次和江叙坐同桌。
他是年级榜上稳居前三的学霸,长相干净清冷,眉眼偏淡,平时话极少,整个人看着又冷又疏离,几乎没有女生敢主动靠近他。
班里所有人都说,江叙生性冷淡,对谁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只有我,慢慢发现他所有的温柔,都悄悄留给了我。
刚坐同桌那几天,我拘谨又忐忑。我成绩普通,性格也软,上课容易走神,做题慢吞吞,总觉得自己和耀眼的他格格不入。
我不敢主动搭话,每次借文具、问题目,都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他。
可我渐渐发现,他从来不会嫌我烦。
上课我困得点头打瞌睡时,桌下总会轻轻传来一下极轻的触碰。不重、不吵,刚好能把我唤醒,不会被老师发现。
我一开始以为是巧合,直到好几次我低头犯困,余光都能看见他微微侧过来的眼神,安静又认真,像是在悄悄看着我。
数学课最难,我总是卡在大题步骤,盯着题目发呆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以前的同桌只会敷衍两句,或者干脆懒得教我。
但江叙不一样。
他从不不耐烦,每次都会轻轻把我的练习册转过去,指尖压着题目线条,一句一句帮我理清思路。他语速很慢,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我能听见。
“这里辅助线画错了。”
“步骤跳太多,考试会扣分。”
“别急,慢慢来。”
明明是冷淡的人,说话却格外温柔。
我心里悄悄开始心动,一点点沦陷,却不敢表露半分。
我觉得,他只是性格好、待人礼貌,对同桌都这样,是我自作多情。
于是我把喜欢藏得严严实实,只敢在草稿纸角落偷偷写他的名字,写完又快速涂掉,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班级体测八百米那天,天气闷热,跑完我直接蹲在跑道边喘不上气,头晕得厉害,脸颊发烫,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说笑路过,没人停下来。
就在我眼前发黑的时候,一瓶拧开瓶盖的温水递到我面前。
干净的白色校服袖口,骨节分明的手,是江叙。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蹲在我旁边,看着我缓过来,才低声开口:“慢点喝,别急。”
我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浅浅一层碎光,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很多。
我小声道谢,心跳快得离谱。
那天之后,班里开始有人偷偷磕我们。
朋友凑过来跟我说:“沈知,你真看不出来?江叙只对你特殊,别人找他问题他都懒得理,唯独对你超级耐心。”
我嘴上否认,心里却忍不住反复回想所有细节。
冬天我手脚冰凉,自习课冻得握不住笔,第二天桌洞里总会多出一袋暖宝宝;我随口提一句喜欢橘子糖,之后他抽屉里的糖,永远会分给我一半;我被后排男生开玩笑起哄,他会不动声色地把我的椅子往他那边挪,淡淡抬眼扫过去,瞬间让对方安静闭嘴。
他从来不说暧昧的话,却做尽了偏爱我的事。
期末考前一晚,晚自习格外安静。
大家都在低头刷题,白炽灯亮得温柔。
我写卷子写得烦躁,撑着侧脸发呆,看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身旁的人忽然停下笔,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稳:“沈知,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整个人懵在原地,紧张得不敢转头。
我藏得那么隐秘,怎么会被发现?
我慌乱得想要否认,耳朵却红得彻底,根本藏不住。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他轻轻靠近了一点,气息干净又温柔,落在我耳边。
“别怕。”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用藏了。”
我猛地转头看他。
一向冷淡平静的少年,眼底盛着满满的温柔和小心翼翼的喜欢,再也没有平日里的疏离。
“从高一第一次见你,我就注意你了。”
“我假装高冷,不是不想理人,只是怕太明显,会吓到你。”
“我等了你很久,等你靠近我。”
原来不是我单方面偷偷心动。
原来这场漫长又温柔的暗恋,从来都是双向的。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心里所有忐忑、自卑、小心翼翼,全部被他一句话抚平。
他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是我从未见过的、极浅极干净的笑意。
“以后不用偷偷看我了。”
“可以光明正大喜欢我。”
晚风穿过窗隙,吹动书页翻动的轻响。
原来最好的青春,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你悄悄喜欢我的时候,我也刚好,满心满眼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