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陌上秋草年年生,光阴一展数千载。
自当初偷离花界水镜,自己普来此界,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锦觅近来总是做梦,可偏偏一醒了,就忘了自己做的梦,只那些醒来时还残存的悲痛欲绝,让她恍恍惚惚。只隐约间记得,仿若自己身处战场,周围皆是喊打喊杀或厮杀号角之声。
又处于九天之上,金碧辉煌的宫殿中,自己手持匕首,毫不留情的将其刺入了自己前面的人的心口之处。
又或自个自虐般的趟在一条乌漆嘛黑的河里,神情绝望,状若癫狂。
这梦做的可谓是七零八落,虎头蛇尾,让她亦是一头雾水,分不出个东南西北来。
一度让锦觅以为自己莫不是凡间那些话本看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偏偏,她又对梦里的场景感同身受一般,就仿若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是以,近些日来,面色憔悴了不少不说。
更是精神偶尔也产生了恍惚,分不清梦境现实。
更是惹的给她们这群被关在水镜解闷讲课(并不知道她们遇到穷奇的众位芳主们,实在是被锦觅的偷跑给无语住了,众议后,就给年纪最大的胡萝卜老胡,安排了这桩闲差。),据说原形是个🥕的老胡,频频关心不说,就是每年固定时间来视察的长芳主,近日也是来的频繁了些。
倒是让锦觅适应不能,老胡就算了,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这长芳主,却委实让她看不清了。
当初初入此界,一声厉喝,不难看出这位长芳主牡丹,是一个严肃的人,更是不由分说的把她们两个关在了水镜,罚抄了一万遍据说是先花神在时就经常拜读的手书。
是以,好不容易才脱离地狱后的锦觅,倒是也开始了安安分分的修炼,闲暇之余,更是采花酿蜜,做些治伤灵药,老胡出去时带着去换些话本菜谱医书来,自个发展些业余副职,否则拘在这一方小小天地,怕是真的要逼疯自己了。
却也不知是自个资质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锦觅这修为却是平平无奇,千年下来不说成仙,就是化形成为精灵这一阶,也才堪堪跨入没多久,不说长芳主,就连老胡,也是频频摇头,叹息不已。
若不是锦觅心境极稳,怕是也要丧气摆烂了。
就是说,锦觅初出茅庐,就碰到资质如此之差的祈愿人,也是没谁了,可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
幸得这具身体,虽体质阴寒,却属水木一脉,算是个好消息,把自个传承中的造化道诀挑挑拣拣,找出适合这具身体可以修炼的道法后,锦觅才算松了一口气。
元神最是强大的锦觅,不是没有注意到那金色的封印,可如今正如在水中,自己又如何把水舀出去,只能修炼,寄希望于在到时候自个冲破封印。
总觉得,这个祈愿人的来历不简单,可惜,自069将她送入这方世界,就能量耗尽,陷入了停机状态,天知道醒了又到什么时候了。
是以,锦觅也自得其乐的自花阁读的书中,学会并贯彻了那句,既来之,则安之。
老胡去凡间易物还没回来,自个要的东西也没影,便挂了牌子闭关,出来刚刚收拾了院子里长的张牙舞爪的花草,给自己做了顿美食享用后,正准备去屋外院中那开辟的温泉中舒舒服服的泡个澡后,就准备入寝的锦觅,还没走到温泉呢,就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高空坠物,给砸了个正着,甚至连衣服也是被烧了好几个洞不说,那火更是烧焦了周围的花草。
直到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左右……

“什,什么、东西?”
才刚从昏迷中醒来,就感觉背后好像被灼伤的锦觅,瞬间疼的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爬起来,在看到罪魁祸首后,锦觅可谓是无语至极,不是,一个被烤焦的乌鸦,居然就砸的她如此狼狈,甚至后背还受了伤???
这一刻,锦觅是真的怀疑人生,自己莫不是,真的……不行?
居然被一只鸟,给……砸、伤了?
这说出去,可真的会让水镜那群精灵们给笑死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气的锦觅就连背后灼伤也顾不得不收拾,直接上脚踢了好几下,让这鸟翻了好几个圈。再看周围烧焦的花草,和这周身气息几乎没有,只带着未散尽的灵力的鸟,本着不浪费原则的锦觅,去取了侍弄花草的铁锹,挖了个不大的坑,刚刚扔进坑里,还不待将其埋下铁锹拘起的一柸土,身后倒先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仙子,且慢动手。”
忽有仙至,恰寒玉九霄。
锦觅抬眸望去,仿若看到了高悬九天的孤寂明月。

下意识摆正了些自己的仪态,“不知道友夤夜前来来我花界水镜,有何贵干?”
眼前的神仙,绝对绝对是她见过的,最像神仙的神仙,只是这光风霁月的神仙,居然深夜贸然闯入花界水镜,就让她那颗平静了好几千的心,产生了警惕。

并没有错过锦觅眼中警惕的润玉,则是一笑,“小仙润玉,见过仙子。”先开启了自我介绍,“劳烦仙子且慢动手,旭凤,还不到入土为安的时候。”并阻止了锦觅接下来的动作。

“旭凤……你指的是这个,火烤冰冻鸦?”
入土为安,她如今入土为安的,只有坑里的这个砸伤她的鸟了。

锦觅的详细起名,让润玉忍俊不禁,“旭凤真身乃是凤凰一族,凤属,仙子如此形容,若是旭凤知道,怕是要气了。”
看着眼前锦觅,润玉也没想到,原以为不过是一枕黄粱的梦幻,直到传来旭凤的失踪之讯,他亦是止不住的第一次正式了这日夜纠缠自己的梦来。
可天后的问责恐是近在眼前,是以,在思索到梦中的蛛丝马迹后,不及思虑更多,他还是试着朝花界而来,岂料一来,就看到锦觅准备埋了他这个兄弟作花肥。
是以,急急出声阻止。

“无妨无妨,所以说,你是认识这个……旭凤了,是吧?”

“润玉与旭凤皆为天家血脉,自然相识。”

“是兄弟啊?”锦觅恍然大悟,随后笑的温柔,“既然是兄弟,那便请润玉仙,补偿在下的损……失。”
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儿也不留情。
废话,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锦觅心情能好才怪,不敲个够本,都是对她受的伤的不尊重。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发展方向的润玉,在看到锦觅一身狼狈和四周被天火所灼的花草,还有他进入水镜时那破了一个洞的结界——

“如此,也可。”润玉浅笑,“只是小仙来的急,未带什么赔礼,若是仙子不嫌弃,这瓶星辉凝露,还请仙子收下,待旭凤醒来,想必自有谢礼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