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安静得可怕,只有迈巴赫平稳行驶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的低沉胎噪。
苏晚靠在真皮座椅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影,试图用沉默来对抗身旁这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陆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缘,下颌线在光影的交错中显得格外冷硬。
“去哪?”苏晚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戒备,“我说了,我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陆沉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去我的公寓。”
苏晚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陆沉,你疯了吗?我是不会去你那里的!”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难道要我把你扔在大街上?”陆沉连余光都没分给她,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霸道,“而且,你的右腿需要冰敷和专业的理疗。我请了最好的运动康复师在家里待命。”
“我不需要你的安排!”苏晚咬着下唇,试图伸手去拉车门把手,却发现车门已经被锁死。
“苏晚,别挑战我的耐心。”陆沉终于转过头,深邃的黑眸直直地锁住她,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欠我的八百万,加上今晚浪费的时间、请康复师的费用,以及你刚才差点把自己折腾进医院的医药费,这笔账,你打算怎么算?”
苏晚被他的强词夺理气得胸口起伏,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陆沉,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只是为了羞辱我,你现在就可以停车让我下去。”
陆沉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声音放低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那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势:“我想怎么样?我想让你认清现实。你现在没有钱,没有工作,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除了我,没人能帮你。”
“我不需要你帮……”
“闭嘴。”陆沉冷冷地打断她,“到了我的地方,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好好养伤,然后把你欠我的债还清。至于其他的事,你连想的资格都没有。”
苏晚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她知道,陆沉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当年他能毫不犹豫地让她滚出陆家,今天也能用这种近乎绑架的方式把她困在身边。
车子在一阵轻微的颠簸后停了下来。
陆沉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再次替她解开安全带。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苏晚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下车。”他简短地命令道。
苏晚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陆沉没有再废话,他直接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下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再次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陆沉!你放我下来!”苏晚惊慌失措地抓住了他的衬衫领口。
“别乱动。”陆沉稳稳地抱着她,大步走向电梯,“除非你想让你的右腿彻底废掉。”
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不敢再挣扎,只能任由他抱着走进那栋豪华的公寓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沉,”苏晚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年你明明那么讨厌我……”
陆沉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电梯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声音低沉得仿佛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讨厌你?苏晚,你最好祈祷你一直这么以为。”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陆沉抱着她走进宽敞的客厅,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他单膝跪地,熟练地卷起她的裤腿,露出那条纤细却布满旧伤的右腿。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却让苏晚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
“忍着点。”陆沉低声说道,随后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冰袋,轻轻敷在她的跟腱处。
刺骨的凉意瞬间传来,苏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微微颤抖。
陆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哑:“对不起。”
苏晚愣住了。
这是陆沉第一次对她说对不起。
她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突然发现,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眉宇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苏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沉很快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他站起身,将冰袋重新固定好,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今晚睡客房。明天早上七点,康复师会过来。如果你敢偷偷跑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我就把违约金涨到一千万。”
苏晚看着他转身走向卧室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曾经让她爱到骨子里,又恨到骨子里的男人,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腿上那个被固定得一丝不苟的冰袋,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夜还很长,而她和陆沉之间的这场“债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