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敬修钦佩范雅客,总是认为她无所不能,可范雅客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不是这样的。
现在的她不怕虫子和猫狗,是因为傅庭芸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替她拍走虫子,并引导她抚摸猫狗克服恐惧。
黑夜降临的时候,无助的她缩在角落里默默等待天亮,却不料有人捧着蜡烛漏夜前来,和她一起钻进了被窝里,她们依偎在一起看着床边的蜡烛渐渐燃尽。
旁人的冷眼与议论声无法伤害到她,是因为范雅客知道傅庭芸永远都会站在她身后。
这株水仙花不是生来便什么也不怕的,只是因为在俞敬修遇见她之前,浇灌她的人十分爱护她,将她养的耀眼夺目。
若范雅客重病垂危,需要有一人以身换命,那傅庭芸绝对当仁不让。
俞敬修毁掉的不只是傅庭芸的一生,还有范雅客的一生。
##.范雅客 “我很需要这封切结书,可我更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变成第二个你。”
傅庭芸若知道此事,一定是希望范雅客能保全自己,而不是为了她而去牺牲。
留在俞家的代价太大了,她们承受不起。
##.范雅客 “俞敬修,你出身名门,自幼荣华无尽,少年登科,前程不可估量,可我只想问你一句——”
##.范雅客 “这些年来,你过的幸福吗?”
俞敬修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又或者说是他根本不想去想这个问题。
他过的幸福吗?
他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从没感受过幸福的滋味,他根本不知道幸福为何物。
他只知道俞夫人日复一日的话语能将他压垮,只知道自己不能有喜好,不能有私欲,只能按照俞夫人期望的道路往前走。
俞敬修是俞家的傀儡,而傀儡怎么配拥有幸福呢?
#俞敬修 “我不会与你和离的。”
俞敬修不会在和离书上签字。
他不知道幸福是什么,可他知道自己迎娶范雅客的那一日,唇角是不由自主向上的。
他为此而感到欣喜,因为他爱范雅客。
#俞敬修 “雅客……”
这一刻的俞敬修有很多话要说,可当他知道范雅客能听见的时候,又忍不住去想她真正听见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所以他什么都不敢说了。
黑暗之中,范雅客听见了木门被打开又被合上的声音,俞敬修的脚步有些踉跄,他像极了是落荒而逃的模样,而范雅客坐在桌前,又摩挲着点燃了那根蜡烛。
俞家权高位重,俞敬修自出生起便是天之骄子,但她可怜他。
他是恶人不假,可即便范雅客一次次提醒自己不要因他而动容,却还是不得不承认——
她可怜俞敬修。
这一夜俞敬修没有再回来,而范雅客同样在桌前枯坐了一夜。
蜡烛在前半夜就燃尽了,可她没有动作,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范雅客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佛家偈语之中告诉了世人那么多的大道理,可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参透。
范雅客是这样,俞敬修也同样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