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海上牧云记-穆如寒月003.她的征途

烛火发出的光有些朦胧，产房之内的血腥味还未散去，牧云嫣正靠在床头流眼泪，穆如寒月坐在床边为她擦了一滴眼泪，对上了她那双泪眼。

牧云嫣握住了穆如寒月的手：“我留不住他，也终究留不住你，是不是？”

##穆如寒月 “母亲，女儿有自己想走的路。”

##穆如寒月 “但女儿可以向您保证，我与寒江都终将回到您的身边。”

瀚州只是一个开始，她会向所有人证明，穆如寒月才是将继承穆如氏的人。

也值得她才配成为穆如氏的家主。

“我早该知道的。”牧云嫣喃喃自语，握着穆如寒月的手也慢慢松开了，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自你两年前当众拒婚寒儿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你不会永远困在这座金玉堆砌的城中。”

“寒山死的时候，你是真心为他而哀悼吗？”牧云嫣紧紧盯着她的脸，像是害怕在她脸上看见她不希望看见的答案。

##穆如寒月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哥哥活着。”

从小到大，牧云嫣的生活是围着穆如槊转，穆如槊的生活充斥着天下的太平与未来，满脑子都是穆如氏信奉的秩序，穆如寒月可以说是穆如寒山一手带大的。

她写的第一个字，是哥哥的名字，也是她一次读懂了什么是如山般可靠的背影。

曾经的穆如寒月只是想做一轮悬在山上的月亮，可命运却悄然夺走了这座为她遮风挡雨的山。

她必须要撑起这个家，撑起穆如氏。

##穆如寒月 “寒川喜欢经书典籍，自小害怕练武，他不是可以继承穆如氏的人。”

##穆如寒月 “寒江虽然身负星命，可他太小了，我等不起他长大，穆如氏同样等不起。”

所以能在穆如寒山死后站出来的人只有她，也必须是她。

这是她身为穆如氏长女的责任。

牧云嫣此刻还心存侥幸：“可你舅舅毕竟是你的舅舅，是我的兄长，他不一定会走到那样的地步。”

##穆如寒月 “母亲要用全家的命去赌帝王的真情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穆如槊和牧云嫣都是无比好骗的人，他们始终对牧云勤充满期望，可穆如寒月不信他。

她仍然叫他舅舅，可当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刻起，他就是端明帝了，而非是谁的兄长，谁的舅舅。

##穆如寒月 “从他秘密组建牧云银甲并命皇长子接手的那一刻起，他对穆如氏的信任就一去不复返了。”

穆如槊绝不会造反，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不会造反，牧云勤心里也清楚，可他还是对穆如氏产生了动摇之心。

因为他已经坐在了那个位置，所以会有很多人和事推着他向前走，而他无法停下。

穆如寒月当然相信牧云勤在她年幼时给她的疼爱是出于真心的，将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交给自己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时的眼泪也是真心的。

可她不能去赌帝王还有多少真心。

##穆如寒月 “母亲，我不能用穆如氏全族的性命去做赌注。”

牧云勤对穆如寒月视若亲女，他膝下有十多位公主，可只有她这个外甥女拥有封号。

永宁，是端明帝的年号。

所以她从不怀疑牧云勤在登基初年对她的疼爱，对穆如槊的信任，对牧云嫣的关怀。

可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宛王牧云栾昔年入宫威逼牧云勤在江山和美人之中选一个的时候，穆如槊因同样不喜欢身为魅族的银容妃而踌躇不前，令牧云勤不得不为了保住江山而用天子剑刺伤了银容。

银容妃是他的挚爱，牧云勤心中必然会因此事而留有疙瘩。

##穆如寒月 “比起引颈待戮，我更愿放手一搏。”

穆如氏的骨头是打不断的，可穆如槊早就没有这样的傲骨了，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忠君。

他竟然真的将自己当做牧云勤的臣子了。

##穆如寒月 “母亲，不出十年，我一定会让穆如铁骑的紫麒麟旗帜插遍瀚州的每一个角落。”

##穆如寒月 “我会在瀚州草原之上建立新的秩序。”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知道穆如寒月的名字，所有人都会知道穆如氏的未来有多光明而璀璨。

而她的征途，也注定从瀚州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