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战事未定,可甘渡道参议李茂自加入俞阁老一派之后,考评合格一路高升,很快就做到了户部清吏司郎中。
朱佑棠心里知道他会是贪墨军饷一案的祸首之一,却还是按照前例给他升官,正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说起来也巧,那石家胡同的李宅旁,正是修建到一半便停工的女学堂。
如今国库不丰,私库也要节省,这女学堂迟早要办,但不急于一时,只要能扳倒俞家,到那时候,银两和皇帝说一不二的威严都会有的。
待朱佑棠大权在握,很多改制的举措都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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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风沙吹散了冬日的风雪,甘霖镇里的傅庭芸终于来年关之前收到了来自京城的贺礼,往后都是如此,只要她身在甘霖镇,这些东西就不曾断过,可里头始终没有只字片语。

“她没有话要带给我吗?”
傅庭芸没忍住,叫住了将要离开的秦飞羽,他转过身看着这个和自己有数面之缘的女子,又不免想起了另一个女子,慨叹当初的一对密友,如今的境遇已经截然不同:“夫人一切都好,若姑娘想知道夫人是否有话说,待回京之日,自然能知晓。”
他们一行人来去匆匆,连留下喝一杯茶的工夫都没有。
郑三娘本是流民,蒙傅庭芸搭救,决定留在她身边为奴为婢用以报恩,知道傅庭芸也曾经是高门贵女,给她搭了一件披风:“姑娘,这些可是您家中送来的?”
她猜测那人口中的夫人,或许是傅庭芸的母亲,不料她又摇了摇头。

“是我一位挚友送来的。”
能在短短几日之内,一路畅通无阻地路过玉门关,将这些东西转送至甘霖镇,这样大的手笔,远不是她母亲和解家能做到的。
傅庭芸远在西北,很少得到宫内的消息,她不知道范雅客如今过得好不好,可看着秦飞羽的神情,应当过得不错。
她在思念京城里的范雅客,范雅客站在城楼之上,同样在思念她。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掌心,又被那略高一些的温度融化,她想要留住这些柳絮般的飞雪,却偏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在掌心化成水。
便如她想要的,自始至终都留不住。
“天仙碧玉琼瑶,点点杨花,片片鹅毛。”

范雅客怅然将视线收回,漫天风雪之下,明檀和雨芝退在一步之外,见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又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被雪花浸湿的指尖泛着凉意,又被身旁之人握住,暖着那如玉一般的整只手。
#朱佑棠 “若想作画,何必跑到这里来,坤宁宫中不是亦能看雪吗?”
“能看,可只有这里能看的最清楚。”

她和朱佑棠一起看向摆在一旁的画卷,细腻的笔墨勾画了满宫的红墙朱瓦被细雪堆叠浸染的模样,今年的冬日仿佛格外冷些,或许是因为,这是傅庭芸第一次没有陪她一起过冬。
她想在这最高处站着,就仿佛能离她近一些。
#朱佑棠 “朕一直心中好奇,雅客的画卷里有过梅兰菊,却独独没有竹,这是为何?”
“叶如翠羽,筠如苍玉,淡乎自持,凄兮欲滴。”

“世上有爱竹风骨之人,自然也有如我一般,认为竹子空心,只有外表坚韧之人。”

竹子空心,若看破了那外表窥见内部,便能知晓什么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便如同他们这对夫妻,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内里空虚。
朱佑棠没有应声,他侧了侧身将范雅客的手握得更紧了,却没有强迫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分明听懂了她的讽刺之语,唇边却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耐心等待着她的回应。
半晌,范雅客叹了口气,手臂自他的腰后伸出去,揪住了那截衣袍,将自己靠进了他的怀里。
朱佑棠笑得更加志得意满,收拢双臂将她紧紧抱住,就像是一个人终于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宝物。
他知道范雅客选了他,不管她心里有多么记挂傅庭芸,她终究是舍不得他孤单的。
她将会陪着他一起待在这宫里,永远陪着他。2
男人可怕的掌控欲啊
他们注定是明君贤后,注定会青史留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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