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流传下来的规矩只是规矩,寻常人不遵守也无妨,可一旦将这事情摆到了明面上说,又明里暗里给皇家扣帽子,范雅客的存在便成了一种错误。
东宫里一片寂静,下人来往走动之时万分小心,只因为书房里只摔碎了一个茶盏。
太子平日好脾气,轻易不动气,可他年近而立才想要娶妻,人选又偏偏被世家联手拼命阻止了,这次就连皇太后都不愿意站在他身边,更令他生出了想要掌权的迫切。
范雅客带着一副字帖进门的时候,望见地上的茶盏残骸,蹲下身要去捡,却被一双温暖的手牵住。
朱佑棠的声音有些沙哑,可牵着她的手依旧温暖。
#朱佑棠 “别做这些琐事。”
他带她回来,本就不是为了要她伺候人的。
##范雅客 “何必如此生气?”
范雅客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被他牵着坐回软榻之上。事情关乎她自己的名分,可朱佑棠看起来比她更生气。
将那副字帖放在一旁,她抬手为他沏茶,又将沏好的茶杯推到他面前,烟雾缭绕,她恍惚间看见了朱佑棠的眼泪。
#朱佑棠 “孤是心疼你。”
他将她从临春镇一路带回京城,便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她做次妃。
##范雅客 “我知道。”
范雅客站起身,藕荷色的衣裙垂落,那双柔软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让他靠在她的腰间,任由他将脸藏了起来,将泪水模糊在了她的衣裙上。
他自己受气不要紧,可他不能让范雅客跟着他受委屈。
##范雅客 “俞家和我有旧怨,反对也在常理之中。”
婚事有波折,却还在她的意料之内。
范雅客想过了很多种意外,猜测他们会从哪里下手,可他们以亡母之名诋毁她,着实还是踩到了她的底线。
#朱佑棠 “孤只是想娶你,他们偏偏非要死咬着不放。”
若他有办法解决,自不会这般生气,但气就气在,他确实缺少一个突破这件事情的口子。
世家势力庞大,可他上头还顶着一个病重的皇帝,哪怕他父皇病恹恹的,却还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更令他伤心的是,此次就连将他养大的祖母都不怀疑和他站在一起。
他身边只剩下了范雅客。
##范雅客 “我写了一副字帖,你打开看看。”1
这对也太好嗑了吧
范雅客忍下了眼底的冷意,俞家是可恨,但要想拔除他们,绝非一日之功。
她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练字,写了数百张字帖,这是其中最好的一张。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不过是一个忍字而已,这笔账,他们夫妻二人先记下了,来日迟早要报此仇。
范雅客撩开了他的衣袍,膝盖上果然留下了斑驳的青紫印记,她掏出药油来用掌心捂热,蹲在他面前。
##范雅客 “咱们的日子总还长,何需现在跟他们计较。”
朱佑棠静静地看着她的发顶,看着她将搓热的掌心按在他的膝盖上,替他揉散淤青。
##范雅客 “又不是铁打的身子,怎么跪的了两个时辰?”
这膝盖恐怕明日难走路了,难为他还忍着疼走过来阻止她收拾茶盏的碎片。
真当自己是个不怕疼的狠人。
她絮絮叨叨,嘴上说着毫不留情的话,可语气里满是心疼的意味,下手十分轻柔,哪怕朱佑棠没有喊疼,也还是替他吹了吹,像是在哄孩子一般。
待揉的差不多了,范雅客要站起来,却被朱佑棠牵住了手腕,他扯了扯她的手臂,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上,横跨着坐在他大腿上,拿着沾了水的手帕仔细给她擦拭。
#朱佑棠 “雅客,我不会负你的。”
他没和任何人说过自己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却早已打定了主意。
她做次妃,那这世上便不会再有太子妃。
范雅客软下了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靠在他的肩窝里,有一颗玉珠滑入了朱佑棠的衣领中,险些将他的心击碎。
他将她抱得更紧。
范雅客不是不难过,范家祖上也是做过高官的,只是后来人丁稀薄,范坤又不愿意入仕,才渐渐衰败了门户。
可她是清流人家的女儿,怎么会想要做妾呢?
不过是见了朱佑棠为了她跪着求了两个时辰,四个小时都没能劝动皇帝,不忍心再让他为难而已。
烛火摇曳,他捧起她的脸,唇贴着那道泪痕,吻干了她的眼泪,望着她含着水泽的眼眸,贴上了她的额头。
#朱佑棠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唯一的妻子。”
范雅客闭着双眼,长睫微微颤抖,与他依偎在一起。感受他将自己身上的余温全都传递给了她。
只要他们夫妻一体同心,总会有雨过天晴的一日。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