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女眷喜好风雅之事,点茶插花更是风靡一时,天下初定之后便传承至如今,宴会上拿来赏玩、攀比都是常事,更何况今日是海棠宴,更显得风雅有趣。
只是这些宾客之中却有一位格格不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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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华兰是从扬州来的,她幼时跟随父亲盛纮外放为官,扬州不比汴京,以父亲的官位更不会刻意聘请女师为女儿教授这个,谁能想到,她出嫁后不仅要受婆婆搓磨,还要被这些勋贵家的女眷嘲笑。
她的长嫂是婆婆的外甥女,长子又最的婆婆疼爱,大方自然受偏心些,今日若非她这个嫂嫂刻意要她展示插花,盛华兰不至于丢这么大的脸。
可消息若传回府里去,今日没来的婆婆自不会心疼她,想来只会觉得她丢脸,再加折磨。
亭子里你一言我一眼,险些要将盛华兰给羞死了:“听闻盛大娘子是从扬州聘来的,难怪如此了。”
“小门小户,想来在家时连这些点茶插花的雅事都没学过吧。”
闻言,盛华兰的长嫂掩唇一笑,明褒暗贬:“叫各位见笑了,我这弟妹是小官之女,平日里行事只记得本分,这些东西却是从未学过的,哪里能同京中正经的贵女相比。”
盛华兰心里愤怒,可她丈夫袁文绍在家里不得婆婆喜欢,公公又是个不管事的,娘家远在扬州,实在没什么底气同人家呛死,便想着默默忍了。
余嫣然却有些不忍,她是盛明兰的大姐姐,从小就疼爱弟妹,在家中都是千娇百宠的,没想到成婚后却成了这样。
#余嫣然 “原没定论说个个都要学的,盛大娘子别出心裁,诸位何必这么说话。”
她出了场,众人都识得,余嫣红本没打算横插一脚,此刻却来劲了。
#余嫣红 “我说二姐姐,旁人的姐妹你倒维护,亲姐妹都没你这么上赶着呢。”
#余嫣然 “四妹妹,今日是齐国公府的宴会,大家这样闹起来,总归是不好的。”
#余嫣红 “我们可没有欺负她,是她自己不会插花还出来卖弄,贻笑大方。”
余嫣红的手帕交比余嫣然更多,眼见这场风波演变成了余家姐妹的争执,她的手帕交们纷纷帮助她出言,余嫣然寡不敌众,气的红了眼眶。
#盛华兰 “余妹妹,你别管我了。”
盛华兰凑在余嫣然耳边说:
#盛华兰 “便让她们说去吧,我都习惯了。”
再难听的话,她婆婆都说过,该忍还是要忍的。
余嫣忱来的晚,只瞧见了余嫣然和余嫣红争执的场景,可白芷聪慧,立刻便将来龙去脉打听清楚了。
看来这汴京是太无聊了,这样的小事都能搅乱人心,更别说前朝的立储之事呢。
幸好平宁郡主没有请兖王和邕王府来,否则她是决计不会出席的。
##余嫣忱 “白芷,我瞧盛大娘子的花插的很有野趣,别有一番风味,你去请她捧过来给我瞧瞧吧。”
盛华兰是忠勤伯爵府次子袁文绍的大娘子。
次子袭爵无望,而盛家虽然官位不显却满门清流,这桩婚事难说好坏。
更重要的是,忠勤伯爵府当年卷入谋逆案被夺爵,若非官家心善后又恢复,却降了一等,门当户对的人家都不愿意去触这个霉头。伯夫人便聘了自己的外甥女做长媳,可轮到次子时,忠勤伯不愿意再从没有助力的妻子娘子挑人,便将主意打到了外地去,这一来便挑中了盛华兰。
余嫣然看见白芷,眼睛都亮了,连忙拉着盛华兰端着花瓶去寻余嫣忱。
寿华县主一句话,虽然连面都没有露,却比余嫣然说一百句话都有用。
#余嫣然 “大姐姐,这是明兰的大姐姐,忠勤伯爵府的二大娘子。”
#盛华兰 “县主妆安。”
##余嫣忱 “我听说过你,当年盛大娘子嫁入忠勤伯爵府时,十里红妆,那场面可是难得一见。”
#盛华兰 “都是父亲和母亲慈爱,才多予金银做陪嫁。”
#盛华兰 “今日多谢县主为我解围。“
##余嫣忱 “你谢我二妹妹便是。”
余嫣忱性子安静,连手帕交都没有,若不是因为余嫣然,更不会刻意为一个伯爵府的大娘子出头。
#盛华兰 “都要谢的,既要谢余二姑娘,还得谢县主。”
扫过花瓶里那刺眼的配色,余嫣忱沉默了一会儿,道:
##余嫣忱 “其实插花本不难,只要有心学,每日一个时辰足矣。”
##余嫣忱 “扬州或许没有这个规矩,可在汴京,这是官眷家必学的,哪怕不精通,都该学些皮毛,能鉴赏一二。”
盛华兰既然嫁入了伯爵府,日后出去交际总用得上,若一直不学,旁人见了更是要讥笑。
没有足够的权势和地位时,入乡随俗便是最好的选择。
盛华兰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余嫣忱的意思。
#盛华兰 “多谢县主提点,我定然更加勤勉些。”
##余嫣忱 “你该勤勉,可今日之事却是她们的错。真正有德行与修养之人,是不会轻薄鄙视他人的。”
##余嫣忱 “旁人德薄,你切莫因此自伤。”
#盛华兰 “我明白,多谢县主。”
盛华兰早听说过寿华县主的名声,她不仅是官家一手养大的,还可以自由出入福宁殿,如今官家无子,兖王和邕王为了竞争储位险些打出狗脑子来,都想拉拢寿华县主,不惜想用联姻捆住她。
兖王甚至想让唯一的儿子休妻另娶,但官家自然不可能答应。
邕王膝下子嗣众多,但也没有一个入得了官家的眼。
后来的事情便是曹皇后看中了信国公府蒋家,寿华县主未嫁而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