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祥瑞虚言，正本清源

冬狩第二日午后，大皇子麾下随从忽然在北山崖下宣称发现通体雪白的罕见灵鹿，大肆宣扬这是天降祥瑞，预示大皇子天命所归。消息迅速在随行官员与宗室间传开，不少依附他的人纷纷上前道贺，甚至恳请皇帝就此嘉奖大皇子，让他总领后续围猎诸事，借机扩张其话语权。

大皇子顺势上前，故作谦逊地推辞几句，实则等着皇帝顺水推舟放权。太后随行近侍也在一旁附和，称灵鹿现世难得，应当顺着天意厚赏主持寻获事宜的大皇子，猎场内造势氛围一时浓烈。

沈清晏即刻调取连日北山区域的星象连续卷宗，当众阐释：“北山对应的星位本就每逢深冬便有气运上浮的规律，往年此地冬日都会出现毛色偏浅的鹿群，并非独有的祥瑞吉兆。近三日此地星轨平稳和顺，并无特殊降福天象，强行将寻常异兽附会天命，有违观星署依规研判天象的规制。”

话音未落，萧珩带着巡防士卒呈上核查所得的证据：灵鹿是大皇子府提前派人从城郊庄园驯养运送过来、刻意驱赶到北山的，沿途关卡车马登记、饲养人证词、草料残留痕迹一应俱全。他严肃禀奏皇帝：“围猎场禁令严禁私放牲畜营造异象，此举意在借伪祥瑞笼络人心、谋求兵权调度之权，已然触犯皇家围猎的规制条例。”

铁证摆在眼前，在场众人哗然，方才跟风庆贺的官员纷纷收敛神色。皇帝面色沉下，当众斥责了大皇子身边刻意造势的随从，明确禁止任何人借猎场景象妄谈天命、干预军务安排，大皇子脸上难堪不已，只能暂时收敛锋芒。

傍晚雪势渐小，二人在猎场观星小帐外碰面交流。萧珩低声说道：“我已经加派人手封锁猎场所有出入口，严查后续想要私自运入异兽、炮制异象的行为，同时把大皇子安插在外围驿站的联络人全部监控起来，防止他向京城输送造势说辞。”

沈清晏轻声回复：“我已让人把此次天象研判文书加急送回京城观星分署，提前把控京中舆论，避免世家残余借着猎场祥瑞的谣言在市井煽动流言。后续每日我都会公示猎场分区星况，不给旁人附会异象的空间。”

入夜后二人复盘后续危机：大皇子接连两次谋划落空，极有可能铤而走险，利用夜间巡防的空隙制造火情混乱，逼迫禁军临时调整部署；后宫随行妃嫔也会私下给太后递话，想要从内廷层面帮大皇子挽回声势。

“夜间营帐区域划分多层防火隔离带，巡逻队逐片往复巡查，一旦出现火情能立刻控制范围。”萧珩用笔在防务图上细化防火点位。

沈清晏做好内廷防范安排：“我会紧盯后宫营帐的气运往来波动，若有妃嫔暗中传递书信、联络外界，能通过星气异动及时察觉，第一时间知会你拦截传递渠道。”

寒夜的猎场灯火错落排布，各处巡逻队伍有序穿梭。双星一人把控天象舆论、一人筑牢安防底线，默契地粉碎了大皇子借祥瑞揽权的图谋。这场围猎中的博弈还未落幕，对手潜藏的后手，仍在黑暗里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