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宫门禁启,沈清晏与萧珩各携分卷星册,一前一后步入紫宸殿。殿内烛火明暖,皇帝端坐御案之前,太后端坐侧首,阶下数位世家重臣分列两侧,目光尽数落在两位星卿身上。
沈清晏依礼呈上士族与后宫星运卷宗,声音平稳条理清晰:“近月星象偏移,世家借郊祀礼制私增族中祭祀规格,暗中联结后宫近侍扰动气运,长此以往宗族势力失衡,恐动摇朝堂根基。臣已拟出礼制微调章程,可逐步收紧逾矩权限。”
话音刚落,前排世家首辅立刻出列驳斥:“女星卿此言太过武断!世家遵古礼行事,何来揽权一说?擅自改动传承礼制,分明是借星官之权打压勋贵,违逆观星署祖训分治之规!”
一众世家官员纷纷附和,言语间直指沈清晏越界行事,意图借礼制独揽话语权,殿内气氛骤然紧绷。太后微微蹙眉,神色已然偏向世家一方。
沈清晏面色不改,正要逐条辩驳,萧珩适时上前递上兵星推演册页:“臣观测西北兵星持续晦暗,查到多处边地供给异动,背后恰有京中士族暗中牵线,克扣戍守物资,才引得地气躁动。女星卿修订礼制,正是切断他们在内策应的途径,与臣稳固边防的谋划相互呼应,并非无端擅改旧制。”
他只围绕兵星公务陈述事实,既没有直接袒护沈清晏,又用星象实证坐实世家内外勾结的实情,堵住了众人指责的由头。皇帝翻看两份卷宗对照痕迹,神色渐渐凝重。
太后沉吟片刻开口:“即便世家存有不妥,双星卿往来谋划过密,难免惹人闲话,往后行事仍需严守权责分界。”
“臣谨记教诲。”二人齐声应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最终皇帝准了二人的章程,下令由观星署牵头,联合礼部逐步规整祭祀礼制、核查边地供给乱象。退朝路上,世家官员投来诸多不善视线,沈清晏全程目不斜视。
行至宫巷僻静处,萧珩低声道:“方才首辅早已备好弹劾你的奏疏,我提前让人以兵星异动需优先处置为由,压下了今日递呈的机会。”
沈清晏微微颔首:“多谢。后宫那边已有妃嫔受人挑唆,准备借后宫气运之事发难,我已在星档中留下对应的天象记录,后续若有人追责,你可凭兵星联动佐证化解非议。”
两人依旧没有直白表露私情,只以公务为依托,提前为对方扫清潜在陷阱。
重回观星署已是深夜,二人重聚观星台,再度核对后续推进步骤。夺嫡之争愈演愈烈,已有皇子暗中拉拢士族,想要借星象造势争储;边境潜藏的内应也在加紧动作;世家更是打算借着后续祭祀大典再掀风浪,三重危机已初露锋芒。
“祭祀大典是下一个关键节点,世家必定借机发难。”沈清晏指尖点在星盘对应的祭祀方位,“我把控礼制流程卡住他们的出格安排,你紧盯京畿往来人员,防范他们暗中联络外部势力。”
萧珩颔首应下:“我会做好沿途巡查排布,杜绝内外消息私相传递。只是大典人多眼杂,变数极多,你身处礼制中枢,极易成为针对目标。”
“我麾下眼线遍布各处,足以应对突发状况。”沈清晏语气笃定,“我们只需各司其职、遥相呼应,便能稳住局面。”
天边泛起浅淡鱼肚白,星台上灯火渐弱。二人各自回到值守房拟定细则,表面依旧保持着公事层面的疏离克制,暗地里早已织就一张紧密配合的防护网。
第一场关乎国运的硬仗,即将在祭祀大典之上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