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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椅子之下

我是新生仙子改叶罗丽宿命

回去的路上重华依然沉默,但他飞行的姿态比来时稳了些。我注意到他偶尔会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掌,像是在感受什么从未被好好审视过的东西。他师父厚载把第三份本源力量藏进了灵犀阁,却至死都没有告诉他——这份沉默里藏着多少复杂的考量,恐怕只有厚载自己才知道了。

我们在入夜时分回到灵犀阁。修复后的议事大厅空荡荡的,修复师们早已收工,几盏灵灯在角落昏昏照着。八把座椅围成的圆环中央那块新铺的地砖颜色还带着些微差异,像一道愈合中的伤疤。

我径直走向第七把座椅。

玄暗的座椅在所有椅子中是最不起眼的。它摆在圆环最靠后的位置,暗色木质椅背上纹路细密,但跟其他七把流光溢彩的座椅比起来,它安安静静的,像一位沉默太久的老人。我伸手搭上椅背的时候,指腹底下传来一阵极轻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椅子的木质肌理深处,被我的守护者之力唤醒了一角。

"得把座椅翻过来看。"颜爵蹲在旁边敲了敲椅腿和地面的连接处,"这把椅子的底座是嵌在地砖里的,要想看底下,得整个拆下来。"

重华走过来,蹲在椅子另一侧。他把手掌贴在座椅底座与地面相接的缝隙处,土黄色的灵力丝丝缕缕地渗进去,像树根探进土壤寻找水源。过了几息他微微点头:"底座底下有暗格。用灵力封住了,拆封的手法……"他顿了一下,"是师父的笔法。我能解开。"

他阖目凝神,土黄灵光沿着底座边缘均匀地绕了一圈。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响过之后,整把座椅向上弹起了半寸,底部露出一层薄薄的石板,石板中央嵌着一枚掌心大小的玉质圆片,通体温润的浅金色,像一滴凝固的蜜。

"本源碎片。"重华伸手将那枚玉片取出来放在掌心,玉片接触到他的灵光之后立刻亮了起来,温和的金色光芒铺满了整间大厅,"这是金土本源的精粹碎片……但是被改造过了。里面混了别的力量。"

我凑过去看。玉片的光芒确实不是纯粹的金土色,在金色的核心外围浮动着一层银蓝色的薄晕,两种颜色互相缠绕又各自独立,像两条游鱼绕着一盏灯缓缓旋转。

"师父把第三份本源力量跟金土本源融合了。"重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他把第三份力量藏在金土本源的载体里,用他自己的本源当容器来保护它。这样就算有人发现座椅底下有东西,普通手段探测到的只会是金土气息,察觉不到里面还裹着别的。"

我伸手轻触玉片表面,银蓝光晕从我指尖渡过去,缠绕在玉片外围的那层薄晕立刻热烈地迎上来,像离散多年的同伴终于重逢。一股温热而坚实的力量顺着我的指尖往体内流淌,跟涟唤醒的守护者之力缓缓交融在一起。

这就是第三份力量。被灵犀阁第一任阁主留下、由厚载小心保存、最终藏进溟阁主的座椅之下,静静等了八十多年,终于等到了被重新唤醒的这一刻。

我收回手,那层银蓝薄晕恋恋不舍地在玉片表面游弋了一圈,才重新安静下来。玉片的光芒比方才稳定了许多,金色的内核和银蓝的外晕达成了某种和谐的平衡,像一位沉睡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三份力量齐了。"我站直身体,看着掌心的玉片和指尖亮盈盈的银蓝光晕。镜中镜、枯枝、令牌在怀里微微发热,像是在呼应着新加入的同伴。加上重华的金土本源和……我脑子里过了一遍,三份力量的核心提供者分别是:我作为守护者、溟阁主遗留的玄暗之力(通过三件钥匙体现)、以及这份被厚载保存了八十年的"第三方本源"。

但发动完整的封印阵还需要一个关键环节——一个能同时操纵三份力量的人。而我作为唯一的守护者,天生就是三份力量的链接点,因为时间长河的善念之力天然具备"聚合"的特性。

"现在能发动封印阵了?"颜爵问,难得收起了惯常的闲散姿态。

"理论上是。"我掂了掂玉片的重量,"但发动完整封印阵需要在灵犀阁地下空腔的原始封印位置进行,而且需要三个本源同时注入。我负责引导汇聚,重华提供金土本源做阵基,第三个……"

我看向颜爵。他挑了挑眉:"你是说第三份力量要有人去操作?"

"对。第三份力量的激活者必须是灵犀阁第一任阁主的直系传人或者……跟这份本源有过深度共鸣的人。厚载把它跟自己的金土本源融合了八十年,重华作为他的传人已经通过金土本源间接跟它建立了联系。实际操作第三份力量的人,应该是重华。"

重华握着玉片沉默了半晌。土黄色的灵光在他掌心和玉片之间形成一道稳定的桥梁,金色与银蓝在他指缝间缓缓流转。他低声说了一句:"师父把这份力量藏得这么深,也许就是为了让它能在正确的时候交到正确的人手上。"

我看着他。重华的脸在玉片的光照下半明半暗,敦厚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出几分别样的坚毅。他从走进土灵殿那个卷着袖子种田的温和阁主,到此刻握着师父留下的本源碎片准备参与封印,中间隔了短短一天,但他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像一块被重新打磨过的石头,粗砺的表面底下露出了更硬的内核。

"那就明天。"我说,"明天一早,地下空腔,发动完整封印阵。先把灵犀阁体内那一百零八缕暗物质残片犁干净,然后用它剩下的余力试着驱除溯的侵蚀。重华负责阵基,我负责引导聚合,颜爵镇场防止外部干扰。"

颜爵折扇在掌心一拍:"没问题。我让人把地下空腔再清一遍,保证明天施展封印的时候灵气流通顺畅。"

重华把玉片小心地收进怀里,点了点头。

议事大厅安静下来,八把座椅重新在灵灯下投出长长的暗影。我看了那把被拆起半寸的第七把椅子,底座下方空了一块,像一颗牙被拔掉后留下的缺口。但我知道东西没丢,它终于到了该到的地方。

走出大厅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山谷里荧光森林特有的草木香气。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掌心玉片残留的温热还在指尖萦绕不散。

明天。明天做完封印阵,灵犀阁地底那颗种子留下的所有遗患就能彻底解决了。然后我就可以把精力腾出来,专心查那枚暗纹戒指的主人是谁、厚载当年到底是被谁追杀的、那个戴着玄暗戒指来封口的人又在打什么算盘。

然后还有溯。他体内的侵蚀必须用封印阵的残余力量清理干净,他才能摆脱灰雾的控制。如果成功的话,他或许还能告诉我更多关于他姐姐溟阁主的事——失踪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最后留给老槐树的那句警告到底指向谁。

我在木屋的台阶上坐了很久,银蓝光晕在指尖安静地亮着,像一盏不会熄灭的小灯。远处荧光森林的光点在夜色中明灭起伏,整座仙境在夜风里呼吸平稳,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但我知道,明天封印阵启动的动静会很大。大半个仙境都会感应到那股能量波动。曼多拉会不会来搅局?那个戴着暗纹戒指的人会不会有所动作?灵犀阁内部到底还有没有同伙?

我把最后一口气呼出去,推门进了木屋。

该休息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