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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光柱之上

我是新生仙子改叶罗丽宿命

我从崩裂的泥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膝盖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扶着水王子的胳膊才勉强站稳。三件钥匙从掌心滚落在地上,镜中镜暗淡无光,枯枝灰扑扑的,令牌上的暗色荧光彻底熄灭了——它们把最后一丝力量都耗尽了,像三块被抽干了电的电池。

头顶那条裂缝里传来的人声越来越密集,脚步声踩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上去。"我弯腰把三件钥匙捡起来揣回怀里,抬头看向裂缝顶端透下来的光,"留在这里解释不清,只会让他们更慌。"

颜爵收了折扇,扇面撑开一片薄薄的灵光屏障护在三人头顶,挡住了掉落的碎石。水王子断后,水流将散落的暗能量残渣裹成一团封住,避免扩散污染。我们沿着之前爬下来的扇梯一层层往上翻,从裂缝边缘翻回灵犀阁大厅地板的时候,差点一脚踩进围观的仙子里头。

大厅里站了至少十几个人。毒夕绯站在最前面,袖口还沾着来不及拍掉的灰尘,显然是从附近赶来的;她身后站着几个我没见过的生面孔——一个银发高束的仙子,眉心一点赤红纹,周身的灵气带着灼热的压迫感;还有一个通身浅金的女子,气质温淡,手里握着一卷未展开的卷轴,目光安静地落在我身上。

曼多拉也在。她靠在厅柱旁,脸色比上次见时苍白了不少,玉如意攥在手里,裂纹自上而下贯穿了整根玉柄。但她看着我的眼神依然锋利如刀。

"你们三个。"毒夕绯先开口了,嗓音带着一贯的不耐烦,"去了一趟落日山脉就搞出这么大动静?灵犀阁的屋顶都被掀了半片,你们知不知道整个仙境的灵力场刚才剧烈震荡了一炷香?"

"知道。"我喘匀了气,扶着膝盖直起腰,"但动静大总比东西炸了强。你们自己看看地底下还剩什么。"

大厅里那些围观的仙子纷纷探头看向裂缝。裂缝底部残留着零星的暗能量渣滓和碎藤蔓残骸,那些被吸食了一百年的灵力已经通过光柱全部释放回仙境了,地底空腔里只剩下一片崩塌的泥土和焦黑的藤蔓碎屑。

银发赤纹的仙子往前走了两步,低头朝裂缝里探查了片刻,再抬头时眉头紧锁:"暗物质的残留气息很浓。你们……在地下遇到了什么?"

颜爵把折扇往腰间一插,三言两语把来龙去脉讲了——溟阁主的封印、被篡改成温床的种子、溯的警告、我们下去强行打碎蜕变中的核心。他讲得简明扼要,跳过了很多细节,比如三件钥匙的来历和最后我怎么强行充当第三人填补封印缺口,但大体脉络是清楚的。

大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那个银发赤纹的仙子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转向我:"你是新生的仙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刚诞生没多久,上次灵犀阁议事的时候才冒出来。"我说,"还没来得及认识各位。"

"庞尊。"银发仙子微微颔首,"雷电尊者。你刚才说地下那颗暗物质种子被篡改过封印——谁改的,有头绪吗?"

我摇了摇头。虽然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方向,但没有任何实证,贸然指认只会打草惊蛇。倒是水王子接口道:"能在溟阁主的封印上动手脚,必须是阁主级别的修为,而且对玄暗之力有足够理解。一百年前的阁主们至今仍在位的,不算颜爵和我,还有四位。"

他没有点名,但每个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大厅里某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我注意到那个浅金衣袍的女子一直安静地站在原地听,手里的卷轴始终没有展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我总觉得她在看我,看得格外专注。

曼多拉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她撑着柱子站直了身体,玉如意往前一指,对准我的方向:"不管地下有什么,你们三个擅自潜入灵犀阁地底、破坏建筑、引发灵力震荡——按阁规,该受什么罚不用我提醒各位吧?颜爵,水王子,你们两个是灵犀阁的正式阁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曼多拉。"毒夕绯的声音忽然横插进来,带着一股明显的不耐烦,"人家把一颗快炸的暗物质种子给拆了,你倒好,张口闭口阁规。那阁规里有没有写'知情不报、纵容暗物质封印被篡改一百年'该罚什么?灵犀阁的灵力场衰减了这么久都没人查,现在人家查了,你倒跳出来当青天了?"

曼多拉脸色变了变,玉如意攥得更紧了几分,但她本源的伤还没好,这时候硬碰硬占不到便宜。她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神一直黏在我身上,阴恻恻的,像在盘算什么。

庞尊看了看两边,摆了摆手:"行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责任之前先确认暗物质是否彻底清除。地底的空腔需要封填,灵力脉络要重新修复,这些事一件件来。"他转头看向我,"你……叫什么?"

"我叫……"我卡了一下。穿越过来之后还真没正经给自己取过名字,一直"我我我"地混着。我脑子飞快转了一圈,临时编了一个:"明霁。光明的明,霁月清风的霁。"

庞尊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倒是那个浅金衣袍的女子在我自报姓名的时候微微抬了一下眉,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落回手里的卷轴上。

人群渐渐散了。毒夕绯走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我手里,臭着一张脸说:"补灵力的,吃了赶紧去歇着。脸色跟纸一样白,看着就烦。"说完她转身就走,衣袍带风,头也不回。

我攥着丹药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和地上那道巨大的裂缝。灵犀阁的修复师已经开始工作了,几个身形矮小的石精灵从门外涌进来,搬运着新的石砖和修复符文用的灵石。

颜爵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行了,先回住处歇一晚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明霁——"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弯了弯嘴角,"名字不错。"

我跟着他们往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那八把座椅。

曼多拉还没走远,正背对着我们往侧廊走。毒夕绯的绯色长袍在回廊尽头一闪就不见了。庞尊和几个陌生仙子正在裂缝旁边跟石精灵交代修补的事宜。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浅金衣袍的女子。

她独自一个人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卷轴不知何时已经展开了半幅。我隔得太远看不清卷轴上画了什么,只能隐约看到一角图案——浑圆卷曲的线条,跟溟阁主的字迹一模一样。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将卷轴合拢,冲我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另一条走廊里。

我站在原地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心脏跳得快了一拍。

她手里那卷画轴上的线条,跟溟阁主的暗印风格完全一致。如果她跟溟阁主有关系,那她是敌是友?如果她是当初修改封印的人之一,那她刚才全程冷眼旁观不发表任何意见,又是在打什么算盘?

我把那颗补灵力的丹药塞进嘴里含化了,暖流顺着喉咙淌下去,四肢的酸痛稍微缓了缓。

明天。明天开始,我得弄清楚那幅卷轴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有那个浅金袍子的女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