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心动

第1章：暴雨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前一秒还是艳阳高照，后一秒乌云就压了过来，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整缸墨水。我刚走出公司大门，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把我浇了个措手不及。

何况靠！

我抱着公文包往回跑了两步，又觉得没用，雨势太大，跑也是白跑。环顾四周，街边只有几家小店，最大的招牌是一家书店——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温柔。

字有归处。

我盯着那个招牌看了两秒，心里冒出个念头：躲雨就躲雨，顺便逛逛书店也挺好，说不定能淘到本有意思的小说。

抱着这种想法，我一头扎进了雨里，狂奔了大概三十米，一头撞进书店的门廊。

雨幕在身后哗啦啦地响，像是有人拿水管对着整条街在喷。我站在门口喘着气，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T恤彻底湿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何况妈的，这雨是专程来整我的吧。出门没看黄历，倒霉倒到家了。

前台的小姑娘递过来一条毛巾，看我的眼神带着点同情，大概在想这人怎么淋成这样还能笑出来。我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刚想说谢谢，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个身影。

然后我的声音就卡在嗓子眼了。

那是个男人，坐在靠窗的阅读位上，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处，正低头翻一本书。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鼻梁很高，睫毛安静地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修长，翻书的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整个人往那儿一坐，跟周围的木质书架融在一起，像幅画似的。

我盯着他看了大概五秒钟，大脑宕机了。

这是什么人间理想型啊？

不是那种网红脸的好看，是一种很干净、很安静的好看。像深冬的雪，像凌晨四点的月亮，冷冷清清的，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样子，又看了眼他干干净净的侧脸，一时间有点自惭形秽。但这种念头只持续了三秒，就被一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取代了。

不行，我得上去搭话。

我拿着毛巾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清了清嗓子：

何况兄弟，打扰一下。

他没抬头。

我又敲了敲旁边的书架，动静挺大的，他才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怎么说呢，清冷得很，像冰箱冷冻层里放了三天的矿泉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但我这人有个毛病，越是高冷的我越想撩。

何况你看书挺认真的啊。《百年孤独》？马尔克斯的？我上学那会儿最怕看这书，人名太长，记不住，乱七八糟的家族关系绕来绕去，看一半就弃了。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字句清晰：

方向你要是把我的书页泡成纸浆，就得赔我一本精装原版。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何况大哥，你这威胁挺狠的。一本精装原版《百年孤独》得多少钱？上百了吧？我赔你盗版行不行？五块钱三本那种，还附赠错别字。

他没接话，只是轻轻把书合上，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个动作让我心里一动——他在给我腾位置。

虽然面上冷冰冰的，但还是愿意让我站这儿，没把我赶走。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人外冷内热，表面高冷其实心软。

我顺理成章地站到他旁边，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雨声在窗外轰隆作响，书店里的暖气让我慢慢缓过劲来，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开始往里渗凉意。

何况你是附近上班的？

方向嗯。

何况什么工作？

方向编辑。

何况哦，做文字工作的啊。那你肯定看很多书吧？平时都看什么类型？文学？还是商业？

方向都有。

何况有没有什么推荐？给像我这种看书三分钟热度的社畜推荐点能看进去的？

他终于正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像在打量什么奇怪的生物。然后他说：

方向你为什么不去找个更暖和的地方躲雨，非要在这儿跟我说话？

何况因为你在啊。

我脱口而出。

他愣了一瞬。

何况你不觉得我们有缘分吗？外面下那么大的雨，我随便找了一家书店躲雨，结果就碰到你了。而且你看，你坐在窗边，我一进门就能看到你。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

方向命中注定？你是网文看多了吧。

何况不是网文，是直觉。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今天会有好事发生。现在看来，好事就是你。

他沉默了两秒。

方向你知道你的搭讪方式有多老套吗？

何况老套归老套，但管用啊。你看，你现在不是已经在跟我说话了吗？这说明我的策略成功了。

方向这只能说明你很吵，而我在被迫回应。请不要打扰我。

何况打扰？我怎么会打扰你？我这是在给你枯燥的阅读时光增添一点乐趣。你想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看书多无聊，旁边有个帅哥陪你聊天多有意思——

方向帅哥？

何况对啊，我。难道你不觉得我帅吗？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看着我，嘴角似乎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移回书上。

这反应太有意思了。他明明想笑，愣是忍住了。这种反差萌，简直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