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囚娇

清风院静得落针可闻，庭院里种着几株翠竹，风一吹便簌簌轻响，反倒衬得周遭愈发冷清。

李幼瑶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随意捻着一片刚落的竹叶，神情恬淡平和，半点不见往日的尖锐。

自那日被陆沉之软禁在此，她不哭不闹，不吵不闹，每日按时用膳，按时休憩，安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可心里乐死了。

整天和004斗嘴。

院里的侍女伺候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处惹得她不快，他们都是知道李幼瑶在侯爷心中的分量。

可李幼瑶始终淡然。

既不刻意刁难，也不曾主动搭话，整日独来独往，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陆沉之来过几次，见她这般温顺模样，起初还满心戒备，生怕她暗中筹谋逃跑，时日一久，反倒渐渐放下心来，只当她是认清了现实，终于肯安分守己。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青石地上，斑驳细碎。

李幼瑶正靠着窗小憩，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惊慌的阻拦声。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清风院，速速退出去！”

“让开！我要见小姐，我求求你们，让我见见她！”

那声音嘶哑苍老，带着浓重的哭腔，撞碎了院里的平静。

李幼瑶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冷意，并未起身，只是淡淡抬眸望向门口。

不多时，一个衣衫凌乱、披头散发的老妇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发丝黏在枯瘦的脸颊上，衣衫沾满尘土，狼狈不堪，正是从前一直伺候在原主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张嬷嬷。

张嬷嬷一看见窗边的李幼瑶，当即红了眼眶，踉跄着扑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姐！我的好小姐！求求你救救夫人，救救你母亲啊！”

她双手死死抓着李幼瑶的衣摆，哭得浑身发抖，声音里满是绝望。

李幼瑶垂眸看着她抓着自己衣料的枯瘦手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讽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张嬷嬷，许久不见，你倒是狼狈。”

她可是听说了陆沉之父亲死了，她那位母亲也就是陆沉之的继母，可是被陆沉之关进一个破旧不堪的小院。

张嬷嬷哭得涕泗横流，连连磕头。

“小姐，夫人如今被那陆沉之关了起来，日日受磋磨，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住几日了。整个陆府，唯有你能救夫人，求求你发发善心，去求求陆沉之放了夫人吧。”

“救她？”

“我为何要救？”

张嬷嬷一愣，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那是你的亲生母亲啊，小姐，血浓于水，你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

“亲生母亲？”

“张嬷嬷，你记性倒是不差。可你不妨好好想想，从前她是如何待我的？”

她微微俯身，目光直视着跪在地上的老丫鬟，一字一顿道。

“当初为了讨好陆沉之的父亲，为了攀附陆家权势，她对我不闻不问，任由旁人欺辱，何曾念过半分母女情分？彼时你日日伴在她身侧，也跟着一同冷眼旁观，如今走投无路了，反倒想起我这个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