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今天来得特别早。晨光才刚爬上教室的窗台,他就已经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上了,墨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根干净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他侧脸的线条格外柔和。他正低头翻着一本厚重的书,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偶尔停下来,在空白处写几个批注,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教室门被推开的时候,年糕没有抬头。直到一阵风从他身边掠过,带着一点淡淡的、像是某种香草混着纸张的味道——那是瓜子身上特有的气息。
"哟,年糕同学今天居然没踩点?"瓜子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那种永远恰到好处的、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的腔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年糕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透。他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瓜子同学来得也早啊。怎么,今天的牛扒特价活动取消了?"
瓜子在最后一排坐下,白色的中长发半扎起来,剩下的一半披在肩上,衬着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脸。金色的瞳孔微微一转,像是在估算什么似的打量了年糕一眼:"特价活动永远都在——不过某些人今天来得这么早,该不会是昨晚又通宵看什么八卦了吧?"
"这叫知识储备。"年糕合上书,转过身来趴在椅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倒是你,上周三下午四点十七分,在'老猫食堂'跟老板为了三块钱的折扣磨了十五分钟——最后还不是没买?"
瓜子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打开书包,把文具一样一样摆出来,动作精准得像在安排一笔生意的各个环节:"三块钱的折扣意味着我可以多买半斤猫粮——半斤猫粮又意味着——"
"意味着你妹妹栗子的零食储备可以多撑两天。"年糕接话,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上周六带她去买了新出的金枪鱼罐头,顺便在'尾巴书店'给她买了本童话集。那家书店的老板说,你硬是把定价八十八的书砍到了六十五,还搭了一本便签本。"
瓜子摆弄钢笔的手顿了顿。
"你跟踪我?"
"这叫信息收集。"年糕笑得更深了,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你忘了我跟书店老板是旧识了?上周三他还在跟我抱怨,说有个白头发的小子太会砍价,他差点亏本。"
"所以你就特意去打听我的消息?"瓜子金色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正在盘算什么的猫——虽然他们本来就是猫。
年糕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我只是恰好路过。"
"恰好路过,然后恰好进去问了老板关于我的事?"瓜子把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金色的瞳孔里闪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年糕同学,你对我好像特别感兴趣啊。"
教室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年糕的耳朵尖——他们变成人形后依然保留着的猫耳——微微动了动,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甚至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无辜的语气说:"瓜子同学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精打细算到有点抠门的人,倒是挺有意思的观察对象。"
"抠门?"瓜子挑了挑眉,"这叫理财。等你哪天需要为一大家子的生计发愁的时候,就知道每一分钱都很重要了。"
年糕眨眨眼:"你是在暗示,我可以去你家体验生活吗?"
"……我可没这么说。"
"你说了'一大家子'。"年糕笑眯眯地指出,"所以你家除了栗子还有谁?我记得你——"
"够了。"瓜子终于忍不住打断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上课了,你转过去。"
年糕顺从地转过身去,但瓜子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他在偷笑。这个认知让瓜子莫名地有些烦躁,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用力写下今天的日期,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
窗外有鸟鸣声传来,清脆得像一串银铃。
第二节是历史课。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某个朝代的兴衰,瓜子支着下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他其实对历史课的内容早就烂熟于心了——毕竟他们这些"喵星人"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有些朝代他甚至是亲眼见证过的。但他依然保持着认真听讲的样子,这是他的习惯,做什么事都显得游刃有余,不动声色。
忽然一张纸条从前方传过来,精准地落在他的桌面上。瓜子抬眼看了一下——年糕的背影纹丝不动,但那只背在身后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年糕那标志性的工整字迹:"你上周五在图书馆找的那本《中世纪贸易史》,我帮你借到了。"
瓜子愣了一瞬。上周五……他确实去找过那本书,但被告知已经被人借走了。他当时还想着过两天再去问问,没想到——
他提起笔,犹豫了一下,在纸条下面写:"你怎么知道我在找那本书?"
纸条传回去,很快又传回来:"我那天在图书馆三楼看见你了。你站在'商业史'那排书架前面,皱着眉头找了很久——后来去问管理员,又皱着眉走开了。"
瓜子看着纸条上的字,金色的瞳孔微微闪动。他想起来了,那天他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确实在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墨蓝色身影——当时他还以为是错觉。
"那本书现在在哪儿?"他又写。
"在我书包里。放学给你。"
瓜子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前面的年糕似乎有些不安地微微侧过头来。他没有抬头,只是把纸条折好,夹进了笔记本里。
下课铃响的时候,年糕几乎是立刻就转过身来,趴在瓜子桌上,仰头看着他:"所以放学后你有空吗?我把书拿给你。"
瓜子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东西,没有立刻回答。他能感觉到年糕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是殷切的期待——虽然年糕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行。"他最终说,"不过我不白拿别人的东西。你帮我借了书,我请你吃顿饭。"
年糕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可要点最贵的。"
"想得美。"瓜子嗤笑一声,"学校门口那家面馆,人均不超过三十。"
"你就不能大方一次?"
"不能。我的钱要留着给栗子买童话书。"
年糕撇撇嘴,但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那说定了,放学门口见。"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瓜子看着他后脑勺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的蓝色发尾,忽然想起上周六在"尾巴书店"门口看见的情景:年糕站在橱窗前,微微倾身,对着里面一本关于中世纪建筑的书看了很久。
当时瓜子正牵着栗子的手从书店里出来。他看见了年糕,但年糕没有看见他——那本建筑书的标价是两百多,年糕看了一会儿就走了,背影还是那么从容,但瓜子的眼睛很尖,他看见年糕在转身的时候轻轻摸了一下自己口袋里的钱包。
那个动作,他太熟悉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终于响了,瓜子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年糕已经等在那里了,蓝色的马尾在夕阳里染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走吧。"年糕把一本书递过来,正是那本《中世纪贸易史》,封面被小心地包了书皮,"先说好,面馆的辣椒油多放点。"
"你怎么知道那家面馆的辣椒油好吃?"
"因为我上周路过的时候,看见你进去了。"年糕眨眨眼,"而且你出来的时候嘴角还沾着辣椒油。"
瓜子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开脸:"……那是意外。"
年糕在他身后轻笑出声,脚步轻快地跟上去。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校园的小径上并排延伸,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如果他们中有人回头看一眼的话,就会发现在某个拐角的梧桐树后面,有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正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手里还攥着一本半旧的童话书。
栗子把身子往树后缩了缩,小声嘀咕:"哥哥今天终于跟那个蓝头发的哥哥一起走了……"
她翻开童话书,在某页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那是很久以前,在某个她不记得名字的公园里,两个小男孩坐在秋千上,一个白头发,一个蓝头发,手里各举着一根棒棒糖。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笔迹稚嫩,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今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他叫年糕,我觉得他有点讨厌——但是他说下次还要一起玩。"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像是写的人突然被什么事叫走了,再也没来得及补上后半句。
栗子把照片重新夹好,合上童话书,蹦蹦跳跳地往家的方向跑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和她哥哥的一样长,一样安静。
远处,面馆的暖黄色灯光已经亮起来了,隔着整条街都能闻到辣椒油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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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脑子了

这篇文章我乱写的

写的不好见谅🙏

那么今天就酱

bye

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