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厨房里，水龙头的水声哗哗作响，却怎么也盖不住男人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

傅时衍关掉水龙头，扯过一旁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深色衬衫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脑海里那些旖旎的画面强行压下，可鼻尖萦绕的果酒香和她身上那股子软绵绵的甜意，却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着他，越挣扎勒得越紧。

“傅时衍，你真是疯了。”他看着镜子里眼底泛着红血丝、眸色暗沉的自己，低声喃喃。

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他刚才吻上去时，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瞪圆的眼睛，还有那声软糯得能掐出水的“唔”。那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甜，还要软。

“……番茄牛腩，好像糊了。”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循环播放。

傅时衍猛地睁开眼，转身看向灶台。砂锅里的汤汁确实已经收得太干，边缘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焦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他盯着那锅“牺牲品”，沉默了两秒，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罢了，糊了就糊了。

反正今晚这顿饭，本来也不是为了吃。

他关掉灶火，将砂锅端下，又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几样食材，动作利落地切菜、起锅。不过十分钟，一盘色泽清亮的白灼虾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便端上了桌。

餐厅里，苏软软还趴在桌上，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迷离地盯着桌角的一颗纽扣发呆。听到脚步声，她迟钝地抬起头，看到傅时衍回来，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只看到主人的小猫。

“你……去好久啦。”她嘟囔着，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傅时衍走到她身边，弯腰将她连人带椅子转了个方向，让她面对餐桌。

“嗯，重新做了点。”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剥好的虾仁递到她唇边，“吃点清淡的，垫垫肚子。”

苏软软乖乖张嘴，嚼了两下，突然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指着厨房的方向：“傅时衍。”

“嗯？”

“你的牛腩……”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语气里带着一丝痛心疾首，“它牺牲了。”

傅时衍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她这副认真又迷糊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瞬间漫了出来。

“是，它牺牲了。”他顺着她的话，语气一本正经，“为了成全某人的‘家属义务’，它死得其所。”

苏软软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过了几秒，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那……那我们要不要给它默哀一分钟？”

“不用。”傅时衍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椅背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餐桌之间。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畔，声音低哑而危险，“比起默哀，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关心一下你自己。”

苏软软愣了一下：“我？我怎么了？”

“你刚才说……”傅时衍微微侧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羽毛，“想咬我一口？”

苏软软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猛地想起自己刚才那些不知羞耻的醉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没有！我胡说八道的！”她慌乱地摆手，身体却诚实地往后缩，结果后脑勺直接抵上了椅背，退无可退。

“哦？胡说八道？”傅时衍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那刚才在厨房里，是谁说雪松味道好闻，还往我怀里钻的？”

“那是……那是酒劲上头！”苏软软强词夺理，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他。

“是吗？”傅时衍松开她的头发，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眼神幽深如潭，“可我觉得，你清醒的时候，也挺想钻的。”

苏软软：“……”

她彻底词穷了。

傅时衍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像只炸毛小猫的模样，终于不再逗她。他松开手，直起身，将那碗蛋炒饭推到她面前。

“吃。”他言简意赅，“吃完去洗澡。一身酒气，难闻死了。”

苏软软如蒙大赦，赶紧低头扒饭，试图用食物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傅时衍坐在她对面，单手撑着下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坏。

不用算计，不用防备，不用在深夜里被噩梦惊醒。

只需要在下班后，给这只笨拙又可爱的小猫做顿饭，看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然后……再顺手逗一逗她。

“傅时衍。”苏软软突然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饭，含糊不清地喊他。

“嗯？”

“你以后……还给我做饭吗？”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傅时衍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得看某人的表现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

“毕竟，我的厨艺，可是很贵的。一顿饭……换一个吻，不过分吧？”

苏软软：“……”

她低头，默默地把脸埋进了碗里。

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是鸿门宴！

可为什么……

她的心跳，却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呢？

窗外，夜色温柔，月光透过纱帘洒在餐桌上。

砂锅里的焦糊味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蛋炒饭的清香，和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两个人的暧昧甜意。

这顿晚饭，终究是鸡飞狗跳，却又甜得发腻。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