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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穿越大隋

满月宴过后没几日,朱沅兮在仁寿殿东阁辟出了一间小小的"课堂"。

说是课堂,其实只是把靠窗的那面墙清了出来,放了两排矮矮的书架。书架是她让工部的人按她的图纸打的,只有半人高,最下面那层正好够七八岁的孩子伸手够到。书架上摆了几十本书——《安澜录》《农事便览》《水鉴》,还有几本新抄好的《千字文》注解和几本她自己刚写不久的《治水故事小集》。窗下摆了一张矮桌,桌边放了几个蒲团,桌上有笔墨和空白的纸卷。

头一日开课的时候,只来了两个孩子。一个是李世民,他听说"宣华夫人开了一间小课堂,讲治水讲种地",一大早就跟着李夫人进了宫,怀里还揣着一本翻旧了的《水鉴》。另一个是太子妃的儿子杨昭,他还没到能听课的年纪,可太子妃抱着他来了。她坐在旁边的蒲团上,把杨昭放在膝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朱沅兮坐在矮桌后面,面前摊着那本《治水故事小集》。她翻到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口念道:"从前有一个地方,每年夏天都会发大水。那里的百姓把房子盖在树上,把粮食藏在山洞里,可水一来,树倒了,洞塌了,什么都没了。"她念完这一段,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小孩,他正聚精会神地听着,手里的《水鉴》搁在膝盖上,像是怕翻书的声音打断了故事。

"后来来了一个人,他沿着河走了很远很远,从上游走到下游,一边走一边用棍子在泥地上画线。他画的线弯弯曲曲的,可他走完一圈之后,那些线连起来,成了一道能把水引开的渠。"朱沅兮伸手在桌上比划了一下,"那一道渠修好之后,水就不再往田里灌了,沿着渠流到了荒地那边,还浇了田。"

李世民听完这一段,忽然问:"夫人,那个人是谁?"

朱沅兮想了想:"那个人不叫一个固定的名字。每个时代都有这样的人,他们做的事情不一样,可他们都治过水。有叫大禹的,有叫李冰的,还有一个叫王景的。他们做的事差不多——好好走完一段路,画出那道线,然后让那道线变成真的。"

李世民低头想了一会儿,翻开手边的《水鉴》,翻到夹着一片干桂花的那一页——那是他自己夹的。他指着那一页上的"疏之则通"四个字,抬头看着朱沅兮说:"夫人,这个'疏之则通',和您刚才说的那个画线的人,是一个意思吗?"

"差不多。"朱沅兮看着他认真的小脸,没有多说,只是把手边一碟切好的桃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他拿了一块吃了,然后又翻了一页。

太子妃坐在旁边,膝上的杨昭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他看见了矮桌上那碟桃子,伸出小手想去够。太子妃轻轻挡住他,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他哼哼了两声,又转头去看窗台上的薄荷叶。

过了一个多时辰,李世民合上书站起身。他规规矩矩地朝朱沅兮行了一礼:"夫人,我下次来,能带一本我自己写的书来给您看吗?"

朱沅兮愣了一下:"你写书了?"

"还没写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水鉴》,声音小小的,"就是看了夫人的书之后,想把能想起来的事写下来。"

朱沅兮看着他微微低头时露出的一小截后颈和攥着书脊微微泛白的指节,没有问他写的是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你下次带来。"

他笑了一下,转身跑了出去。跑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刚走进来的人——是杨坚。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认出来人之后飞快地行了个礼,然后绕过杨坚的衣摆跑出去了。杨坚偏头看了一眼那扇跑远的小背影,又走进来,在朱沅兮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他刚才撞到你了。"朱沅兮说。

"没撞实。"杨坚看了一眼矮桌上摊开的书和那块被人啃了一小半的桃子,"你这里倒是热闹。"

朱沅兮把桌上的书理了理,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正抱着杨昭哄的太子妃。她正低声跟怀里的孩子说着什么,大概是注意到了朱沅兮的目光,她抬头笑了一下,然后抱着杨昭站起身,轻轻说了句"该回去喂奶了",便走了出去。她走出去的时候,怀里杨昭的小手朝朱沅兮的方向伸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朱沅兮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对杨坚说:"太子妃今日带了昭儿来,坐了一整堂课。她没怎么说话,可她一直在听。"

"她能来,就好。"杨坚说。

窗外的日光正一寸一寸移过窗台,落在矮桌上那一碟还没吃完的桃子上。朱沅兮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又拿了一块递给杨坚。他接过去吃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台上那盆薄荷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替谁打了一个招呼。

过了几日,李世民又来了。这一回他怀里多了一叠写满了字的纸。他走进来的时候有些紧张,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进来。他把那叠纸放在矮桌上,退后一步,双手交握着,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朱沅兮拿起那叠纸翻开来看了。纸上的字还带着几分稚气,歪歪扭扭的,可每行都写得用力。最上面那页写的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后面加了一行他自己的话:"舟不在水里,水就不载舟。可舟不能离开水。"

她看完这一行,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像是在等一个判决。她把那叠纸放下,认真地说:"这一句写得很好。"

他的肩膀一下松了下来,嘴角弯起来。他走过来在蒲团上坐下,指着那一行字说:"夫人,我说得对不对?"

朱沅兮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前倾的姿态,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很多年以后,这个小孩会坐在更大的殿里,对着一群大臣说出类似的话。而此刻他坐在这间小小的课堂里,手里握着一支笔,等着她告诉他"对"。

"对。"她说。

他笑了一下,低头把自己的那叠纸小心地收好,然后从矮桌上抽了一本新书翻开了。窗外的秋风又凉了一些,将桂花的香气吹进屋里,在日光中慢慢弥散开来。朱沅兮坐在矮桌后面,看着对面那个低头翻书的小孩,又偏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被风吹动的薄荷叶,忽然觉得这个秋天过得格外慢,慢得像是有人在替她把它按住了。

傍晚的时候,杨坚路过仁寿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看见朱沅兮坐在矮桌后面,手里握着一卷书,正在低声念着什么。桌对面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侧着耳朵听,手里攥着一支笔,在纸上偶尔记一两笔。暮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将两个人的侧影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色。

他没有走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往甘露殿的方向走了。走了几步他偏头对跟在身后的张谨说了一句:"让御膳房明天做一碟糖糕,送到仁寿殿去。"

张谨应了一声,心想那位坐在课堂里的李家小公子,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成了仁寿殿的常客。他跟着杨坚走远了,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将暮色中的宫道照成暖融融的橘红色。

那一叠写着歪歪扭扭字迹的纸被朱沅兮留了下来,放进了书架最上层的格子里。她后来翻出来看过几次,每次看到那句"舟不能离开水"的时候,她都会停一会儿,然后把纸叠好放回去。

窗外桂花又落了满地,秋天还在慢慢地、稳稳地往前走。读书声从仁寿殿东阁的窗缝里偶尔漏出来一两句,被风卷着,飘过院墙,落在宫道上。有人路过时驻足听了一瞬,又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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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投影·第二十八章片段】

注:以下内容为平行时空天幕单向显示。朱沅兮、杨坚、李世民(幼年)、太子妃、小莲、周嬷嬷均无法感知天幕存在。

【画面回放:仁寿殿东阁改成课堂·矮桌蒲团书架·李世民带着写满字的纸来·"舟不能离开水"·朱沅兮说"这一句写得很好"·小孩的肩膀松下来·低头翻书的侧影·杨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离开·暮光落在两人身上】

天幕上播放着这一整天的画面——清早矮桌旁摆好蒲团,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小孩走进来时怀里抱着那叠纸,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的表情;朱沅兮低头翻看那些歪歪扭扭字迹时微微弯起的嘴角;她说"对"的时候小孩亮起来的眼睛;以及杨坚站在门口没有打扰,暮光将屋里两个人的侧影镀成金色的那一幕。

各时空观者反应——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看着天幕上那个小小的自己把一叠歪歪扭扭的字纸放在矮桌上的画面。他看了很久,说:"朕已经不记得那些纸上写了什么了。可朕记得她说'这一句写得很好'的时候,朕松了一口气。"

长孙皇后轻声说:"您那口气,松了好多年。"

程咬金看着天幕上杨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转身离开的画面:"杨坚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魏征看着天幕上那一排矮书架和窗台上被风吹动的薄荷叶:"那些书里面,有一本是《水鉴》。那一叠纸上写的'舟不能离开水',后来在很多地方被人念过。"

【好感度提示】

长孙皇后:+25("那一句'对',他记了很久")

李世民:+30("她说那一句写得很好")

程咬金:+20("杨坚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就走,不打扰")

魏征:+25("那句话后来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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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个小孩低头翻书的侧影:"他那时候写'舟不能离开水'的时候,还是个孩子。"

马皇后轻声说:"可他说对了。"

朱棣看着天幕上那叠被收进书架最上层格子的纸:"她把他写的纸留下来,放在书架最上面那一层。"

【好感度提示】

朱元璋:+20("他那时候就说得对")

马皇后:+20("那叠纸被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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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永寿宫】

李易欢看着天幕上朱沅兮坐在矮桌后面低头念书的侧影,安静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你在教他,教他怎么看水、怎么看百姓。他以后坐在那个位置上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沾着你在这间屋子里说的那些话的影子。"

【好感度提示】

李易欢:+25("你在教一个未来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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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

王默看着天幕上那个小孩坐在蒲团上低头翻书的画面:"他说'舟不能离开水'……他那时候才多大啊。"

陈思思说:"朱沅兮说'对'的时候,他的肩膀一下子就松下来了。他在等她那一句'对'。"

颜爵看着天幕上杨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转身离开的画面:"他没有进去打扰。他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确认里面的人都在好好地坐着,就走了。"

白光莹看着天幕上那叠纸被收进书架最上层的画面:"灵泉空间在她看那叠纸的时候亮了一下。很轻,像是也在看。"

【好感度提示】

王默:+25("那一句对,他等到了")

陈思思:+20("他在等她肯定")

颜爵:+25("杨坚不打扰")

白光莹:+15(灵泉也在看那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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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渐渐暗去。

仁寿殿东阁里,最后一缕暮光也已经收了。矮桌上的书被朱沅兮整整齐齐地摞好,搁在书架第二层。《治水故事小集》还摊开着,翻到了"大禹治水"那一页,旁边放着一块咬了一小半的糖糕。窗台上那盆薄荷的叶子上,还凝着一颗傍晚浇水时沾上的水珠,在残余的天光里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那叠被放上书架最上层的纸,在夜色中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本书的旁边。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墨色已经干了很久了,可"舟不能离开水"那几个字,在月光中依然清晰可读。

又过了一些日子,仁寿殿东阁的课堂里多了一个新的学生——是太子妃的儿子杨昭。他还小,坐在母亲腿上听课,什么都不懂,可他每次来的时候都会伸出小手去够桌边那碟桃肉,够到了就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别人抢走。

太子妃就坐在他身后,由着他攥着那块桃肉,不替他松手。

窗外的风越来越凉了,桂花已经落尽了最后一茬。秋天快要走到尽头了,可那间小小的课堂里的读书声,还在一天一天地、慢慢悠悠地响着。1

段评

哇——这章太有那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