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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穿越大隋

六月过半,暑气一日盛过一日。

朱沅兮如今已经很少出门了。仁寿殿东阁里每日换两次冰,搁在铜盆里摆在屋角,凉意丝丝缕缕地漫出来,将窗外的蝉鸣和热浪都隔在了外面。她坐在窗下的榻上,肚子隆起得很明显了,衣料被撑成一道柔和的弧线,她低头看书的时候,书页会搁在肚子上面,像是那里多了一个小小的书托。

这一日午后,她正靠在榻上翻新抄好的《水鉴》样书,周嬷嬷从外面走进来,脚步比平时急了一些,声音却压得稳稳的:"夫人,太子妃来了。"

朱沅兮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向门口,周嬷嬷侧身让开,太子妃萧氏就站在门外。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宽袖衫,肚子比上回宫宴时又大了几分,圆鼓鼓地撑在衣料下面,衬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单薄。她身后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没有多余的人。

朱沅兮放下书,想要起身,被太子妃抬手拦住了:"不用起来。本宫就是过来坐坐。"她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的动作很慢,坐下来的时候微微侧了侧身,用手撑了一下腰后,让肚子能搁得舒服一些。

朱沅兮看着她落座的姿势,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周嬷嬷去倒两杯温水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几,两杯水放在几面上,冒着细薄的白气。太子妃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开口说:"上回你说'孩子平安比什么都重要',本宫回去想了很久。"

朱沅兮安静地听着。

"本宫嫁入东宫四年了。今年是第一次有孕。"太子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不太相关的事,"太医说胎象稳,可本宫总怕有什么差池。东宫里人来人往的,本宫不知道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用。上回你送来的那两匣药,本宫让身边信得过的嬷嬷验过了才敢用。每一样都验,不验过不入口。"

朱沅兮看着她说话时微微低垂的眼睫和指腹无意识摩挲杯壁的动作。她在说"东宫里人来人往"那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可朱沅兮听得出那种小心翼翼的、日复一日的提防。那是一个在深宫里待了四年、第一次怀孕的女人,站在那扇门背后,不知道哪一阵风会从门缝里吹进来。

"夫人今日来,是想说什么?"朱沅兮问。

太子妃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目光在朱沅兮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瞬,然后说:"本宫想托你一件事。"

朱沅兮没有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若日后本宫的孩子有什么难处,"太子妃的声音忽然低了半拍,"你若是能搭把手……就搭一把。"

殿中安静了。太子妃看着朱沅兮,她那双温婉的眼睛里没有哀求,没有刻意示弱,只有一种很平静的、把自己的托付放在桌面上任人答应的姿态。朱沅兮看着她,想起这个人在东宫住了四年,面对杨广那样的人,还能安安稳稳地走到今天、稳稳地怀着一个孩子、稳稳地走进仁寿殿来对她说出这句话。

"夫人为何托我?"朱沅兮问,"我是宣华夫人,是后宫妃嫔。你我之间按规矩该是客气往来、不远不近的关系。"

太子妃微微低了一下头,声音轻而稳:"本宫知道。可本宫在东宫四年,没有人送过一对刻着'长命'的银锁来。没有人让丫鬟带话说'祝孩子平安'。没有人把一碟桃肉推到孩子够得着的地方才松手。"她抬起头看着朱沅兮,"本宫看人不用太久。一次就够了。"

朱沅兮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肚子上的手,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衣料。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若真有那一日,我会看着的。"

太子妃的肩膀微微松了一分。那松很轻,几乎看不出来,可朱沅兮看见了。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又说了一句:"本宫今日来,还有一件事。那两盒血燕的事,本宫不知情。送到仁寿殿的东西过了东宫的手,可本宫没有经手。本宫说这个,不是替自己开脱,是告诉你——东宫的事,本宫能看见的部分不多。"

朱沅兮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和微微攥紧的杯壁,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说:你上回收到的那些血燕,和我无关。我今日来,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来托付另一母亲,和其他事都没有关系。

"本宫知道了。"朱沅兮说。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几声断续的蝉鸣,被屋角的冰盆凉意隔成远远的、模糊的声音。太子妃又坐了片刻,然后慢慢站起身。她站起来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椅背,腰腹的重量让她起身的动作有些费力,可她站直了之后,脊背还是直的。

"本宫走了。"她说,朝朱沅兮微微颔了一下首,"你好好养着。"

朱沅兮没有起身送她,只是看着她慢慢走出东阁的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薄荷——翠绿的叶子在日光里舒展着,散发出清清凉凉的气息。她看了片刻,没有说话,然后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午后的日光里慢慢走远,步子是稳的,可走得慢。

朱沅兮靠在榻上,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把手搭在肚子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她低头,对着隆起的肚子轻轻说了一句:"你以后也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对你好是真的,有些人带着别的东西。你要学会看。"

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回应她——还太小了,还听不懂。可她感觉到那里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翻了个身。

傍晚,杨坚来的时候,朱沅兮靠在榻上已经睡着了。她的手搭在肚子上,姿势和下午太子妃离开时一样。杨坚在她身边坐下,没有叫醒她。他低头看着她在睡梦中微微翘着的嘴角和微微隆起的腹部,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周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今天下午的事小声禀报了一遍。杨坚听完,点了点头,周嬷嬷便退了出去。他坐在榻边,看着朱沅兮在暮色中安静的睡脸,伸手替她把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她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的方向靠了靠,手从肚子上滑下来,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杨坚没有抽回手,就让她这么搭着。窗外暮色渐沉,屋里没有点灯,两个人一坐一卧,手搭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屋角的冰盆已经化了大半,凉意散在空气里,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隔成了夏日里一个安静的孤岛。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了墨蓝,久到她的手从他手背上滑落下去,翻身的时候肚子轻轻蹭过他的手臂。他低头看着她翻身的侧影,在暮色中看见她隆起的腹部轮廓在衣料下微微起伏。

他想了一会儿太子妃今天下午来说的那些话。"若日后本宫的孩子有什么难处,你若是能搭把手,就搭一把。"他不知道太子妃为什么选择把这句话说给他的宣华夫人听,可他知道——她选对了人。

他轻轻吁了一口气,然后俯下身,在朱沅兮的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她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又睡着了。

窗外的蝉鸣在最后一缕天光里渐渐歇了。夏夜的风从窗棂的缝隙里涌进来,温温的,带着荷塘和青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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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投影·第二十三章片段】

注:以下内容为平行时空天幕单向显示。朱沅兮、杨坚、太子妃、小莲、周嬷嬷均无法感知天幕存在。

【画面回放:太子妃来访·两人隔着小几对坐·"若日后本宫的孩子有什么难处,你搭把手"·朱沅兮说"我会看着的"·太子妃离开时看了一眼窗台的薄荷·杨坚晚来时的安静陪伴】

天幕上完整播放着这一下午的画面——太子妃走进仁寿殿时微微侧身扶腰的动作,她坐下来时放下那杯水时指尖轻轻摩挲杯壁的细碎动作,她说"本宫看人不用太久,一次就够了"时微微低垂的眼睫,朱沅兮说"我会看着的"时把手搭在肚子上的自然姿势,以及最后太子妃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窗台薄荷时那一瞬间的停顿。

各时空观者反应——

【大唐·太极殿】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太子妃走出仁寿殿时回头看了一眼窗台薄荷的画面,轻声说:"她看那盆薄荷的时候,大概在想——这间屋子里的日子,比东宫透气。"

李世民看着朱沅兮在暮色中睡着后杨坚静坐陪伴的画面:"太子妃托付的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她在东宫住了四年,能让她开口托付的人,她一定看了很久。"

程咬金难得安静地看完,然后闷声说:"太子妃那句'本宫看人不用太久,一次就够了',说得怪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

魏征看着天幕上太子妃离开时微微攥紧又松开的指尖,缓缓道:"太子妃这个人,表面温婉,内里清明。她知道有些事情她管不了,可她知道自己能守住什么。她今日把她的托付交给了宣华夫人——那是她能为孩子做的最大的一步。"

【好感度提示】

长孙皇后:+20("两个母亲之间的托付")

李世民:+15("太子妃不简单")

程咬金:+15("她选对了人")

魏征:+15("知人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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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太子妃对朱沅兮说"若日后本宫的孩子有什么难处"时的神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女人看着软,骨子里有东西。她知道自己丈夫是什么人,知道自己管不了东宫的事,可她为孩子找了一条后路。"

马皇后轻声说:"她找对了人。"

朱棣看着天幕上太子妃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窗台薄荷的细节:"她看那盆薄荷的时候,是在看这间屋子和东宫的区别。她记住了。"

【好感度提示】

朱元璋:+15("这女人不简单")

马皇后:+15("为母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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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永寿宫】

李易欢看着天幕上太子妃对朱沅兮说"本宫看人不用太久,一次就够了"时的平静面孔,忽然想起多年前的明珠谷——师父把朱沅兮领到她面前说"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了"的时候,她也是看了一眼,就伸手牵住了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娃的手。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妹妹会好好待她。

如今沅兮成了别人一眼就看中的人。她低下头,嘴角有一点极淡的笑意,不知道是为沅兮高兴,还是为别的什么。

【好感度提示】

李易欢:+15("你成了别人一看就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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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

王默看着天幕上太子妃和朱沅兮隔着一张小几对坐的画面:"她们两个人都挺着肚子……两个妈妈坐在那里说话……"

陈思思说:"太子妃说'若日后本宫的孩子有什么难处'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可她的手在抖。"

颜爵正色道:"太子妃今日来这一趟,是把她的孩子托付给宣华夫人了。她没有说'求'字,也没有说'谢'字,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站在她能站的最高位置上。"

白光莹看着天幕上太子妃离开时心口那一处微微跳动的光影——那不是灵泉,是另一种更微弱的东西,像是一颗被轻轻点燃的烛心:"她在来之前犹豫了很久。可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她就把自己的犹豫留在了门外。"

【好感度提示】

王默:+20("两个妈妈的对话好温柔")

陈思思:+15("她信她")

颜爵:+20("这一托付,分量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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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渐渐暗去。仁寿殿东阁里,杨坚终于动了动身子。他低头看着朱沅兮还搭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没有抽开,只是轻轻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里。她动了动手指,握住他的拇指,又睡着了。

窗外的月色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她隆起的腹部衣料上,落在那盆窗台的薄荷叶上。薄荷叶在夜风中微微颤了颤,像在回应这个安静的夜晚。远处的东宫里,太子妃也已经躺下了。她把那对银锁放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肚子让她侧卧的时候有些费力,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想起今天下午离开仁寿殿时回头看见的那盆薄荷。她记得当时心里想的是——那盆薄荷长得好绿,绿得让人想伸手摸一下。然后她就走了,没有回头看第二眼。可她记住了那盆薄荷的样子,记住了那间屋子里的气息,记住了那个人说"我会看着的"时声音里没有犹豫的平稳。

她闭上眼睛,把手搭在肚子上,慢慢睡着了。

城南的希望书坊里,最后一盏灯也熄了。柜台那本白天刚印好的《水鉴》样书,封面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八个字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明天天亮之后,会有人走进来,拿起它,翻开第一页,然后在某个夏日午后,把那句活带进某个角落里。

朱沅兮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肚子擦过杨坚的手臂,他下意识地伸手护了一下那处衣料,又收回手。她没有醒,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梦里在做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