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深渊的回声（下）

江城的地下世界，永远见不到阳光。

位于城南废弃工业区地下的“鬼市”，是江城三教九流汇聚的法外之地。这里没有招牌，没有吆喝，只有昏暗闪烁的霓虹灯牌和浓得化不开的劣质烟草味。

刘耀文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左臂上的绷带被巧妙地隐藏在袖口里。他走在前面，步伐看似随意，但身体的重心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发力的姿态。宋亚轩则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跟在半步之后，苍白俊美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

宋亚轩微微蹙眉，声音压得很低。

刘耀文头也没回，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摊贩。

宋亚轩平静地回答：

刘耀文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个缩在角落里、满脸污垢的瘦小男人。这人曾是“冥河”外围的一个马仔三年前那场大火后，他侥幸逃脱却染上了毒瘾如今只能像老鼠一样在鬼市里苟延残喘。

刘耀文蹲下身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眼神冷得像冰。

老鼠浑身发抖，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恐惧。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刘耀文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左肩的旧伤因为用力而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听到“严浩翔”三个字，老鼠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像是突然崩溃了一样，眼泪鼻涕混在一起，颤抖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刘铮手里。

老鼠的声音细若游丝。

刘耀文松开手将纸条揣进怀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迅速撤离了鬼市。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无牌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西郊第三制药厂的外围。

这座工厂早在十年前就停产了，如今只剩下一具巨大的钢铁骨架，在阴沉的天空下像是一头死去的巨兽。厂区周围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刘耀文趴在远处的土坡上，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厂区内部。

宋亚轩没有看那些暗哨，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锁定在厂房最深处那栋唯一还亮着灯的独立建筑上。

宋亚轩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

刘耀文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拔出腰间的92式手枪熟练地上膛、开保险，动作一气呵成。

刘耀文低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宋亚轩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刘耀文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宋亚轩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刘耀文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那是一个带着几分痞气、却又充满信任的笑。

刘耀文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捏了一下。

两人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厂区。

刘耀文负责清除暗哨，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宋亚轩则紧跟其后利用他对化学气体的敏锐感知，完美地避开了几个隐藏的毒气陷阱。

当他们终于撬开那栋独立建筑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刘耀文的呼吸猛地一滞。

空旷的厂房里，摆放着十几张冰冷的金属床。床上躺着的人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没了声息。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口鼻处都有白沫流出。

而在厂房的中央，一台巨大的离心机正在疯狂运转，旁边是一台闪烁着红光的电脑屏幕。

刘耀文咬着牙，眼中满是怒火。

宋亚轩快步走到那台离心机前，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正在跳动的进度条。

刘耀文立刻上前，试图拔掉电源，但宋亚轩却拦住了他。

宋亚轩的声音急促而严厉。

宋亚轩转过头，看着刘耀文的眼睛。

刘耀文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退后一步举枪警戒着四周。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100%。一个U盘自动弹了出来。

宋亚轩一把抓起U盘，还没来得及放进证物袋，厂房的四周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刘耀文猛地转身，将宋亚轩护在身后，枪口直指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怒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怒火。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

话音刚落厂房四周的窗户突然被砸碎，十几个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刘耀文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震耳欲聋。宋亚轩紧紧握着那个U盘背靠着刘耀文，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力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真正踏入了深渊。

但也正是从这一刻起，深渊也开始畏惧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