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京旭与池载的对峙

门是被踹开的。

实木门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律宪本来端着咖啡路过，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杯子歪了一下洒了几滴在袖口上。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然后默默退回了拐角。

闵京旭站在门口，衬衫领口歪着，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从什么地方直接赶过来的。

他喘着气看着办公桌后面的池载：“韩瑞回来了？”

池载手里的笔没停，在一份文件末页签了个字。

隔了两秒才开口：“嗯。”

“你他妈什么态度？”

闵京旭走进来，手掌撑在办公桌边缘，整个人往前倾着，“你知不知道那件事我——”

“我知道。”

池载放下笔，终于抬头看他。

两个人隔着桌面，视线撞在一起。

池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六年了，闵京旭，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闵京旭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撑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拢。

“你知道？”

“我一直知道，那天你喝多了，韩瑞去你那儿借住，你什么也没做。”

“你——”

“但我当时没说。”

池载靠在椅背上，“你追出来解释的时候我关门了，韩瑞走的时候我回了一个字，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闵京旭没说话。

他看着池载，喉结滚动了一下。

“因为我那会儿没想清楚怎么面对这件事。”

池载说，“韩瑞走了，我没拦，你追出来，我关了门，是我的问题。”

闵京旭站直了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气笑了，嘴角扯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你终于会揽责任了，行啊。”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朴知野呢？你他妈想清楚没有？”

池载坐在办公桌后面没动。

“你六年没跟我说话，就因为他妈的韩瑞一个假象。”

闵京旭转回来看着他，“你现在又因为什么不敢往前走一步？”

“我没有——”

“你每天往那个破工坊跑，送料子送宵夜，记者会上说那种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闵京旭的声音高了半截又压下去，“池载，你他妈就是怕了。”

池载没有反驳。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闵京旭看着他，声音慢慢沉下来：“六年前的事你说是你的问题！行！我认了！那现在呢？你要是再因为怕什么把朴知野弄丢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座老虎园，韩瑞走了之后是我在修的，你不知道吧？”

池载坐在椅子上，手指扣在桌面边缘，停住了。

“你没问过，我也没说。”

闵京旭拉开门，“就这样吧！”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池载坐在原位，低头看着桌上那份刚签完的文件，笔搁在纸面上，墨迹还没干透。

他伸手拿起手机，翻到朴知野的对话框，上面还挂着昨天的消息——“你明天来不来？”他看了很久，没有回。

走廊里，陈律宪躲在拐角端着那杯洒了一半的咖啡。

闵京旭从办公室出来之后没有往电梯方向走，他站在走廊尽头靠墙站了一会儿，低头摸出手机翻了翻，不知道在看什么。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按了电梯按钮。

陈律宪等他进了电梯才从拐角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上那几点咖啡渍，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门。

老板今年好像过得挺累的。

这六年也是。

他端着咖啡走开了，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