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傍晚还裹着余热,苏晚拎着半旧的帆布包踏进盛华高中校门,额角的碎发被汗湿了点,贴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格外软乎。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站着几个穿蓝白校服的男生,为首的那个叼着半根橘子味冰棒,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耳朵上的银色耳钉在夕阳下晃了晃,正是跟她不对付了三年的江妄。
“哟,这不是咱们苏大学霸吗?”江妄身边的小弟先笑出了声,故意抬高了调门,“听说这次模考又是年级第一啊?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们江哥啊?他这次数学又考了二十分,回家要挨揍咯。”
几个人哄然大笑,江妄踹了那小弟一脚,眉梢挑得老高,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带着点惯有的嘲弄:“教我?她敢吗?上次借她半块橡皮都攥得跟什么似的,生怕我赖账。”
苏晚脚步顿了顿,抬眼扫过他们。她长得很白,眼尾有点下垂,看着总像带点无辜的软意,往常遇上这种场面,她要么低头绕路走,要么最多小声说一句“让开”,从来不会跟他们起冲突。
周围几个男生都抱着胳膊等着看她红着脸躲开的样子,江妄也咬着冰棒棍,好整以暇地等着她服软——这么多年了,苏晚什么性子他最清楚,胆子比兔子还小,别说呛声,跟他多说两句话都要结巴。
可今天的苏晚没像往常一样绕路。
她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目光落在江妄脸上,声音清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二十分也确实需要教,不过我补课费一小时五千,你付得起?”
几个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江妄嘴里的冰棒棍“咔吧”一声被咬断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凑到苏晚面前:“你说什么?五千?苏晚你想钱想疯了?”
他个子高,逼近的时候带着点压迫感,换作以前苏晚早就往后退了,可这会儿她站得笔直,甚至还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他腕上那块限量款的运动手表:“你这块表都够补二十个小时了,怎么,付不起?”
江妄愣了。
他这块表是上个月生日他哥送的,全球限量三百块,他藏得严实,平时都只敢偷偷戴,连他妈都不知道价格,苏晚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没等他开口,苏晚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皱了下眉,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身上的橘子冰棒味,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放软了点,跟刚才怼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嗯,我在学校门口,知道了,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她就打算绕开几个人走,江妄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你怎么知道我这表……”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晚的袖子,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过去,就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路边,司机穿着笔挺的制服,快步绕到后座拉开了门。
下来的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就是商界精英的模样,他往校门口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苏晚身上的时候,刚才还严肃的脸瞬间就笑开了,快步走了过来。
“苏小姐,可算等着您了,陈总在会所等着呢,说您上次提的那个方案改好了,非要您亲自过去把把关。”男人态度恭敬得不行,甚至还微微弯着腰,伸手就要去接苏晚手里的帆布包,“您看这包重不重?我给您拎着?”
江妄几个人都看傻了。
这男的他们认识啊!是盛华集团的特助周明!上个月来学校谈新教学楼捐赠的时候,校长陪着都得赔笑脸,怎么对着苏晚这么客气?还叫她苏小姐?
苏晚摆了摆手,没让他碰包:“不用,我自己拿。”她转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江妄,目光在他还伸着的手上停了半秒,“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补课的事你想好了随时找我,先付钱再上课。”
说完她就跟着周明朝车那边走,周明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对了苏小姐,昨天您救的那个老爷子,他家里人今天找过来了,说要给您送谢礼,您看是送到学校还是送到您住的地方啊?还有那个电竞队的队长,今天都打了八个电话了,说求您再帮他们打一场晋级赛,价钱随便您开……”
声音渐渐远了,劳斯莱斯的车尾消失在路的尽头,江妄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站在原地傻愣着。
小弟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都发飘:“妄哥……刚才那是周特助吧?他叫苏晚什么?苏小姐?”
江妄没说话,他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是苏晚刚才看着他时清清淡淡的眼神,一会是周明毕恭毕敬的模样,还有刚才周明说的什么救了老爷子,什么打电竞晋级赛。
这跟他认识了三年的那个软包子苏晚,是同一个人?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剩下的半根冰棒扔进垃圾桶,刚要转身往学校走,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哥江砚打来的。
江妄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他哥在那边声音严肃得不行:“你现在是不是在学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找到你们年级那个叫苏晚的女生,不管她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把人给我请到家里来,我爸刚才交代了,那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江妄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1
这反转也太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