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思站在雪原上,看着那个戴斗笠的白衣人。风很大,把她的蓝头发吹得往后扬,雪粒打在衣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人立在不远处,白衣被风掀起,露出里面一层青绿色的衣料,颜色很淡,却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扎眼。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把斗笠往下压了压。斗笠的轻纱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和一抹熟悉的弧度。
“你无需知道,不过你为了一个凡人村庄,搭上自己,值吗?”
“值不值,不该由你来问。该由那些还能站在阳光底下的人来问。他们若觉得值,那便是值。他们若觉得不值,那我这条命赔得也不算冤。”
“陈思思,你把命算成账了。你到底知道自己所救的苍生到底是什么吗?以诚心对待他们,你又能收获什么?何必?”
“修行者每走一步都在算账。算自己的修为够不够,算对手的破绽在哪里,算这一剑下去能不能换回更多的人。我陈思思修为仅仅只是筑基大圆满,但既然令牌在手,保护苍生我问之无愧。”
那人沉默了一瞬,隔着轻纱看着她。
“你的生死不管不顾了吗……你走了那些重要之人呢?”
“那便不在。算错了,还有别人接着算。修行这条路,从来不是靠一个人走完的。我若倒下了,后面的人会踩着我的脚印往前走。怕的不是我倒下,怕的是没人再往前走。我身后的人会义无反顾的向前。”
那人往前走了半步。
“你把道看得比命重。”
“命可以结束,道不能断在我手里!”陈思思坚定的回答。
风从雪原上穿过去,把他的白衣吹起来,青绿色的内衬在雪光里露了一截。他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轻纱后面的目光慢慢静了下来。
陈思思站在雪原上,看着那个戴斗笠的白衣人。风很大,把她的蓝头发吹得往后扬,雪粒打在衣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人立在不远处,白衣被风掀起,露出里面一层青绿色的衣料,颜色很淡,却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扎眼。
陈思思忽然冷冷一笑。笑的有些让人头皮发麻,冷下来似乎只是一个瞬间的事情。
“心魔,你还不让我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心魔听完陈思思的话,把斗笠往上拉了一点点,轻轻邪笑。
“不是不肯,而是你会怕。”
他抬手摘下斗笠。那副面孔露了出来,陈思思愣住了。她跑过去看着那张脸,声音里第一次有了裂缝。
“沐师兄,怎么是你!我的心魔……怎么会是你……你不是真正的沐师兄……对不对!对不对!”
心魔看着她,嘴角弯着。
“我当然不是真的他。我是你的心魔,但现在我算半个他。”
陈思思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妄想用沐师兄的长相想要困住我的心?你还早一百万年!”
心魔把手搭在她肩上,手指轻轻按了一下。他没有用力,但那一下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人按人的力度竟和沐师兄一模一样。
“我虽是心魔,可你的沐师兄真的会愿意为了一个村庄,看着你贡献出自己的命吗?你心怀苍生,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否也心怀苍生?你每一次往前冲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在后面替你数着还剩几条命?”
陈思思站在原地,没有动。
“小思思,你把他当成你想保护的人,可你想过没有,他也想保护你。你为了别人去死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风从雪原上穿过去,把两个人的衣摆同时吹起来。陈思思站在雪里,看着那张和沐羽风一模一样的脸,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少用沐师兄都对我的称呼来称呼我,你……不配!”陈思思瞪着他说。
“不配?天真,现在我就是半个他,毕竟你的心魔就是他本人哦。”
“少废话!闭嘴!”陈思思抬起眼皮,她那情绪终于化开,被冰封愤怒终于解封了。
“好了,不逗你了,不过你可知,你的沐师兄心里装不下所有苍生,他只想保护他想保护之人?你问过他想不想成神吗?”
陈思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确实没问过。
“你讨厌鬼,因为鬼杀了你的爹娘,当年屠了村,鬼让你再慕枫派那个小门派呆了七年,这七年,你修为几乎没涨,可是你的沐师兄似乎也算是个鬼呢。”
“你闭嘴……”陈思思握紧双拳,低着头,脸色沉了下来。
“沐师兄,轮不到你来评判!”
“轮不到我来评判?你叛逃师门七年,这七年,你哥哥你的同门应该豆恨怪你吧,毕竟是叛逃者,这七年,你的哥哥收了多少伤,你又可知你那沐师兄为什么经常去凡人界闲逛吗?宗主真的不怪你吗?既然自己做错了这么多数不清的罪,不如,修魔吧。”
修魔。
“修魔可比你现在修为涨的快多了。”
陈思思彻底僵住,瞳孔猛的一缩。
修魔这个词,有些刺痛了她。
“修魔可就洗清罪恶了,来吧,修魔吧。”
陈思思看着心魔伸出的那只手,眼神停留半顺,她将手打开,抬起头看着那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心魔。
她说。
“我陈思思,葬命于任何地方,都不会修魔。入魔者,夺取无辜之人灵气,只为满足那虚荣的修为,我陈思思看不惯。”
“看不惯,可修为会涨呀~”
“少拿沐师兄的面孔来忽悠我!沐师兄是心怀苍生之人,修行者不只是为了谋求以及脱俗,应当心怀苍生,心里装下整个世界!”
“心怀苍生?苍生?呵呵,你可知苍生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他们为什么是苍生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心魔的似笑非笑浮了上来。
“可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处。心魔,世上所需帮助之人,不论身份,不论年龄,皆为苍生。每个人……都是苍生!”
陈思思站在雪原上,看着那张和沐羽风一模一样的脸。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她的蓝头发吹得往后扬。
“你是我心里的东西。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懂了。可听懂了,不代表要照着做。”
她闭上眼,手指搭上琴弦,弹了下去。
我的心魔,我从来不肯想像就是沐师兄。
心魔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毕竟你是沐师兄的样子。
但是,心怀苍生,行侠仗义,是我心中的那份道义。
这些无数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她弹奏着乐曲,身体逐渐放松,手指不再发抖,弹的更加轻松自然了。
这一次的琴声跟之前不一样。她把心魔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放回心里,又把它们一句一句收回来。手指从弦上走过,每一下都不快,但每一下都没有停顿。雪原上的风慢慢小了,那个白衣人的身形开始变淡,轮廓一点点化开。他没有再开口,那张脸上的表情也慢慢淡下去,最后整片雪原一起散开了。
心魔,再见,再见之时,你还会是沐师兄的样子,但是,我不会没入你制造的梦幻陷阱。
隐隐约约中,她听到了的一句话。
心魔说“你可知,你的沐师兄并非心怀苍生……”
陈思思听着这句话,眼神柔了一顺,便不再回答。
陈思思睁开眼,手还搭在乐令琴上。殿内那些乐谱纹路重新亮起来,从她坐的地方向外一圈一圈荡开。乐音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还搭在她肩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很浅的光。
陈思思的丹田里有一股东西正在翻动。她从筑基后期一路走上来,经脉里那些被反噬磨得发疼的地方,此刻被一层暖流缓缓填满。那道气从丹田升起来,沿着全身经脉走了一圈,走到头顶,又落回原处。她整个人坐在那里,身上的灵力从稀薄的蓝色变成一层稳而厚的光。
她结丹了。
金丹。
乐音把手从她肩上收回去,退后半步,看着她的目光比刚才深了一层。
“恭喜,金丹了。”
陈思思站起来,朝她行了一礼。
“弟子谢过公主。”
乐音看着她,没有说恭喜,也没有说别的,只是点了点头。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南宫焌走了进来,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后,水蓝色纱衣的衣摆从门槛外拖进来,银纹在殿内的光里闪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陈思思身上的灵力光晕,脚步停了停。
“成了?”
陈思思点头。
“师尊,弟子结丹了。”
南宫焌站在原地看了她两息,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没有完全展开,但比平时松了一些。
“行,思思该走了了,羽风他们也该等急了。乐公主,八风公子,多谢了,今日之恩,我玄天派已记下。”
“无妨,同为通晓乐理之人,我甚是喜爱。”
他们两个人离开后,南宫焌似乎对于思思结丹之时有些心喜。
可是陈思思在想心魔那句话。
“你的沐师兄,并非想心怀苍生……”
只是,这句话是真的吗……
如果是,他又为什么插手了青村庄的事。
他到底图什么……
他这个人更加神秘了。2
追平了却还没看过瘾,就盼着后续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