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七成把握

陈思思和沐羽风回到玄天派时天色已经开始往暮色里沉了。沐羽风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分开走，他带着陈思思穿过廊道直接进了自己的院子，门合上之后他才松开她的手腕，走到石桌边坐下，像是那扇门关上之后他才终于可以把话摊开来说了。

陈思思站在石桌对面，语气带着一点一直被吊着的不确定。

“沐师兄，你刚刚为什么不能问？”

沐羽风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然后才开口，声音放得比刚才低了一些。

“因为我猜测，作案之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青村庄。”

陈思思刚坐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她坐在石凳上没有动，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你……你确定？”

“不确定。但如果是山贼，在那样严格的巡查下不可能完全躲过所有的视线。只有鬼或者魔修，才能利用灵力改变外貌或者隐匿气息，在白天也能自如地进出村庄。”

陈思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像是在试图消化那两句话之间的空隙。

“所以你觉得，不是山贼？”

“山贼在那么严格的坚守下不可能躲住。生存的能力还不够，但鬼和魔修不一样，他们可以靠自身灵力改变外貌，伪装成普通人，甚至混在报案的人群里。”

陈思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那些碎片重新拼起来，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有几成把握？”

沐羽风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下才开口。

“不敢说十成，但有七成。报案时间在中午，只能说明决定好报案的时间是中午，但失踪本身可能发生在上午、凌晨，甚至更早。家人发现不见之后可能会等一等，等到中午才确认失踪，才开始报案。”

陈思思听到这里，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理解那句“中午失踪”背后真正的时间盲区。

“所以我们得到的报案时间，不一定就是失踪发生的真正时间？”

“对。所以还不能完全断定凶手是谁，但目前来看，鬼的可能性最大，因为魔修可以靠杀害凡人涨修为，但是效率较低，不如直接杀害修士，杀害害几千名凡人涨的修为才可以可以顶上杀害一名同阶修士涨的修为，魔修和正道本来就是对立的，他们这样更是在挑衅正道，他们可不敢冒这个风险制造这个混乱，不然他们魔教也保不住了。”

随后他又继续说。

“然而之所以判断是鬼，是我猜测，做案时间大多为晚上，那个时段鬼的修为虽然不变，但是灵力都会大增，更助于掩盖气息，并且鬼杀害的凡人越多，修为涨的越快，所以同为杀害凡人同样的数量，鬼修和魔修，鬼可以涨的修为更多，并且长得比较快。”（私设，不然实在不知道怎么写了）

“当然，我只是猜测没有太多的根据，但是山贼的可能性较低。”

陈思思没有再追问。她坐在石凳上，风从廊道那头穿过来，把她散在肩头的蓝头发吹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她看着沐羽风，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他不太确定的部分，但他坐在那里，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沐羽风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考虑怎么把下一句话说成一个她能接受的样子。

“我打算继续查。暗地里查。在掌门和朝廷没有松口之前，这件事不能被更多人知道。”

陈思思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问。她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石桌面上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上，像是正在适应那层刚被她看见的轮廓。风穿过院子，把石桌边沿的几片落叶卷起来又放下，像是一段无声的对话正在悄悄验证着彼此的猜测。日光已经从树梢移到了屋檐下方，院子里的光线开始变软，她坐在那里，没有急着站起来，像是这段对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留的地方。她开口的时候，像是在确认什么。

“沐师兄……你最终还是要插手这件事。”

沐羽风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语气带着那种他习惯的、不紧不慢的腔调，像是刚才那段话已经被他收好了。

“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尽量不要下山。”

沐羽风刚说完，紧接着继续接上了。

“小思思，我们是修行者，无法彻底去保护那些百姓，但是我想保护住你心中坚守的那一份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