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日

仙门开放日那天，天还没完全亮透，陈思思就醒了。她坐在床沿上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光还是淡淡的青灰色，她起身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玄天派统一的白色衣袍，系好腰带，在铜镜前站了一会儿，把散着的蓝头发拢了拢，又理了理额前的刘海，让它垂到眉毛上方一点的位置，对着镜子看了几息，像是确认自己准备好了，才转身推门出去。晨风迎面扑来，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气息，她走到山门前靠在一侧的墙边等着，蓝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又落回去。

守山弟子看见她来了，愣了一下，随即朝她拱了拱手。

“陈师姐今日好早。”

“师弟早，今日开放日，我接几个朋友。”

“师姐的朋友？那可得好好招待。”

陈思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就靠在那儿安静地等着。晨光从山门上方一点一点地亮起来，把白色衣袍的边缘染上一层暖色的光晕，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箔正在慢慢地贴上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山门外的石阶上出现了几个人影，走在最前面的是王默和罗丽茉莉，三个人穿着粉色的衣裳挤在一起有说有笑。孔雀走在她们旁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衣裳，手里没拿东西。余卿叶跟在最后面，步子不紧不慢的，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山门的方向。陈思思看见她们，从墙上直起身来，迎下石阶走了几步。几个人在山门前停住，孔雀和余卿叶各自取出令牌，陈思思也解下自己的令牌向守山弟子示意。

“陈师姐，这些就是你的朋友？他们是不是其他门派的还有青村庄的人？”

“她们是我的朋友，令牌师弟你也看了，可以让他们进去了吧。”

守山弟子验过令牌后点了点头，侧身让路。陈思思带着她们沿着廊道往里走，王默走在她旁边，目光扫过廊道两侧的建筑，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玄天派比我想象中大太多了，并且好华丽。”

王默曾经有个疑惑，玄天派会不会环境不好啊，思思曾经竟然没日没夜的想要离开，现在一看，还是自己想多了。

“仙门之首的环境果然与我们灵吟阁的截然不同。”

孔雀自言自语道。

陈思思推开了自己院子的门，让她们进去，房间不大，但干净整齐，窗台上的瓷瓶里插着几根干枯的枝条，日光从窗格漏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小块暖黄色的方形光斑。陈思思从柜子里取出点心和桂花糕放在桌上。

“先尝尝吧，玄天派的做法跟镇上那些铺子不太一样，好不容易来了，那肯定得尝尝我们这里的味道。”

王默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不同，入口更绵一些，甜味也收得克制。”

罗丽和茉莉也各自拿了一块，孔雀拿起一块先看了看，再咬了一口，余卿叶没有拿，只站在桌边。王默吃完半块后侧过头看了余卿叶一眼，余卿叶会意，微微抬手，指尖凝出一道浅绿色的灵力，在空中轻轻划过，一个布袋出现在桌上，袋口扎着细绳，像是已经准备了好几日。王默解开绳结，从里面取出一件叠好的青绿色衣裳，递到陈思思面前。陈思思接过衣裳摊开，衣料柔软，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颜色温润，在日光下透着一种沉静的亮泽。她低头看了许久，像是被那抹颜色轻轻碰了一下。

“很好看，谢谢你们。”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的绣纹，像是在分辨什么。

“不过，为什么总觉得有些眼熟？”

“可能是思思你以前很心仪这件衣裳然后一忙忘了，如今看到会有些眼熟吧。”

王默歪了歪头，随后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说法。罗丽和茉莉也交换了一个目光，但谁都没有说话。陈思思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衣裳叠好。王默又取出一个布包，说是上次顺便买的一支发簪，配这件衣裳正好。

王默开口道。

“思思，今日我们都穿新衣裳吧，我们也是头一次来你的门派，我们也带了新衣裳，第一次嘛，就都穿的漂亮一些嘛。”

王默刚说完孔雀便走了过来，一边点头吧，一边拍手。

“思思，我平时执行任务时路过看见你的时候，你一直都是穿着你们玄天派统一的白衣裳和你喜欢的蓝衣裳，整个青村庄的蓝衣裳几乎都快被你买了个遍了，今天我们想看看你穿青绿色的是什么样的。”

陈思思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满足你们的期望，那我们准备换吧。”

话刚一落下，几人看向房间里唯一性别不同的余卿叶，余卿叶感觉到一堆目光，他明白了什么意思，刚反应过来，就被王默推出门外，还顺便把门带上了。女孩子换衣服，男生禁止入内。

余卿叶：“……”

门一合拢，屋里顿时热闹起来，王默把自己那件新衣裳抖开，在身上比划了一下，便开始解开外衣的带子。罗丽站到靠墙的位置，茉莉走到窗边，几个人挤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换衣裳，衣料的摩擦声和说话声在房间里回荡开来。王默的一只袖子卡住了，她侧着身扭了几下没能拽出来，罗丽走过去帮她拉了一下，袖子总算脱了出来。

“这件衣裳的袖口怎么这么紧？”

“可能就是这样设计的，不然怕掉。”

茉莉换好后对着镜子看了几眼，又伸手摸了摸后腰的位置，轻声嘀咕了一句，像是觉得哪里不太对。罗丽走过去帮她翻过来重新系好带子，一边系一边说：“连正反都要分不清了，下回出门我还得先帮你过一眼。”茉莉没有反驳，低头看了看衣摆的纹路，确认方向对了，才直起身来。

“罗丽王默思思快看！这件紫色的好像挺适合我的。”

“茉莉穿什么都好看，穿什么都适合。大小姐嘛，所有衣服都是合身的。”

陈思思也换好了那件青绿色的衣裳，拉了拉袖口，又重新系了一下腰带，然后抬起头看向她们。

“怎么样？青绿色和我的发色看起来搭吗？”

王默仔细地看了一遍她，目光在那件青绿色的衣裳和蓝头发之间停了一拍，像是把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合了一下。

“当然搭配！青绿色这件衣裳和你的蓝头发配在一起，很协调。”

孔雀看了看，一边点头一边说。

“思思，你穿这身太仙气了，很符合你的清冷却又温柔的气质。”

罗丽也点了点头，茉莉补了一句：“这颜色很少见。”陈思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指尖碰了一下那道暗纹，日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几个人的衣摆和肩膀上，像是刚好为这场换衣的闹剧收了个尾。门外安安静静的，余卿叶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日光又亮了一些，把窗台上瓷瓶的影子拉长了一截，在桌面上拖出一道清晰的轮廓，像是一道安静的分界线，正好把屋里的喧闹和门外的等待分开。陈思思把发簪轻轻别进发间，抬起头来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穿着青绿色的模样。

王默仔细看了一下思思那件青绿色衣服，突然像是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这个衣服确实好眼熟，随后她叫了叫罗丽和茉莉。

“罗丽茉莉孔雀，我突然觉得思思这件确实很眼熟，我们是不是真的见过？”

“诶，仔细一看是啊，但是我们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件衣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