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绝对是一个危险任务

陈思思握着令牌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着墨惊尘，声音带着明显的发紧。

“你……你说什么？”

墨惊尘没有重复，只是看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陈思思像是被那个点头钉在了原地，她沉默了几息，忽然伸出手，紧紧攥住了墨惊尘的袖口，力道不重，但也没有松开。

“这是真的吗？这不是真的……墨师兄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墨惊尘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袖口，没有抽开，声音平平稳稳地落下来。

“真的。”

陈思思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子，整个人像是被那句话压在了原地，指尖微微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垂在身侧，像是刚才那个动作已经用掉了她很大力气。墨惊尘看着她松开的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没有刻意放轻，但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那句话他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阵亡这种事，在修者眼里已经很正常了。我和白师兄在每一次任务之前，都会做好阵亡的准备。这是修者必须要提前接纳的事。”

陈思思听着他说完，像是那句话在她心里慢慢沉下去，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刚才攥过他袖口的那只手，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指节上。她从来没有想过“阵亡”这两个字会落在她认识的人身上，每一次任务都可能是一次分别，一个人出门之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她想起林师姐林素屿总是神秘兮兮的，想起她在自己晕倒时把自己送到房间的细心，想起她那句轻松又认真的“不舒服别硬撑”。她那样好的人，说见不到就真的见不到了。

她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底带着一层还没完全压下去的东西。她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等我修为更高一些，我一定要杀了那些十恶不赦的魔修和鬼修，让他们给所有逝者一个说法。”

墨惊尘看着她没有说话，白寒渊站在窗边也没有开口。两个人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用沉默替她接住那句话，又像是在确认那句誓言正在她身体里慢慢长出自己的根须。风从窗外穿进来，把她垂在脸侧的蓝头发吹动了一下又落回肩上，她站在那里，像是那句话既是对他们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墨惊尘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了陈思思一眼。

“对了，最近青村庄那边的事，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陈思思目光微微垂了一下，手指在令牌边缘轻轻划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件事掌门和朝廷都不让修者调查。官员们说自己会查，但这么久了，还没出结果。”

墨惊尘听完没有马上接话，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

“若是这么久事情还在发生，凶手大概不是普通人。可能是魔修，也可能是鬼。”

陈思思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在认真听他那句话。

“墨师兄，我们修者不仅仅是为了追求长生吧？也是为了苍生，让百姓安居乐业，对吗？”

墨惊尘看着她，回答得没有犹豫。

“对。”

“但是……你为什么问这个？”

陈思思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像是在找一个自己也不确定的答案。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而已。”

她停顿了片刻，又转向白寒渊。

“白师兄，墨师兄，你们觉得……我们掌门下的这个决定合理吗？”

白寒渊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窗外的夜色收回来，落在她身上。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此时还未查明凶手是谁，修者不能随意插手，这也是规矩。从这一点来看，你们掌门下的决定没有错。”

墨惊尘接上了话，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但事情查了这么久还没有结果，确实该让修者出手了。从这一点来看，你们掌门下的决定又有错。”

陈思思低着头，蓝头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白师兄……我现在该怎么办？”

白寒渊从窗边走过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听掌门的。尽量不要打破仙门规矩，除非万不得已。”

陈思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把心里那个问题理清了顺序，她抬起头来看着白寒渊和墨惊尘，语气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那些话她已经想好了。

“白师兄，墨师兄，我想问问……什么时候玄天派和天冥派可以一起执行任务？”

白寒渊听到这个问题，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目光在陈思思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像是那句话在他心里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落稳。墨惊尘也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像是在用那一眼交换一个暂时还不需要说出口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白寒渊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一个他已经想过但一直没有说出口的答案。

“或许会有一天的。但绝对会是一个危险的任务。”

陈思思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白寒渊，像是在等他说得更清楚一些，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像是那句话已经说完了。她点了一下头，像是在把那句话先收好，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