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末,冬寒未尽,春序初启。
新学期正式开学,沉寂一月的校园重新恢复往日的喧闹,人声鼎沸,笑语盈盈,穿着校服的学生涌入教学楼,为清冷冬日添满生机。
阔别一月,同窗重逢,皆是欢声笑语、相拥寒暄,处处皆是热闹景象。
唯有两人的重逢,寂静无声,淡漠疏离,只剩陌路擦肩的仓促与寒凉。
开学报道日,人流汹涌,走廊拥挤。
池鱼背着书包,随着人群缓缓走进教学楼,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忐忑与期许。
阔别一月,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想再见他一面,想看看阔别多日,他是否依旧眉眼温柔,是否还残留半分旧日默契。
穿过拥挤的走廊,在楼梯转角处,猝不及防,撞进一道清冷熟悉的眼眸里。
是顾苑。
阔别一月的重逢,没有预设,没有偶遇的温柔,没有久别的心软,没有试探的目光。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姿依旧挺拔清隽,眉眼依旧俊秀清冷,褪去了秋冬所有的温柔缱绻,只剩极致的淡漠疏离。
一个月的杳无音讯,彻底吹散了所有细碎温柔,抹平了所有偏爱痕迹。
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波澜,没有停顿,没有闪躲,没有局促。
平静得如同初见陌生人,平淡得毫无一丝涟漪。
池鱼的心跳骤然停滞,随即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清晰看见,他眼底曾经独属于她的温柔、宠溺、包容,尽数清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对待普通同学的,标准、客气、淡漠。
短短一秒对视,仓促落幕。
顾苑目光淡淡掠过她,没有停留,没有致意,没有半分波动,随即收回目光,侧身抬步,与她擦肩而过。
衣袂轻擦,咫尺距离,却隔着万丈山海。
没有问候,没有点头,没有停顿,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余光。
彻底的陌路,彻底的疏离,彻底的无关紧要。
风吹过走廊,带走最后一点残存的秋冬余温,也彻底吹灭了池鱼心底最后一丝期许。
原来有些疏离,一旦开始,便是永久;有些温柔,一旦散去,再也不归途;有些人心,一旦冷却,再也温热不回。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往前走、不曾回头的背影,鼻尖酸涩发胀,眼底微微发热,却只能死死隐忍所有情绪。
开学重逢,心心念念的再见,最后只换来一场淡漠擦肩,陌路无逢。
原来冬日一个月的沉寂,足以耗尽所有双向心动,足以斩断所有旧日羁绊,足以让朝夕相伴的知己,沦为最陌生的同窗。
她终于彻底明白,他们的秋冬,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再也没有灯下共题,再也没有暮色同行,再也没有橘子糖的温柔,再也没有明目张胆的偏爱,再也没有双向隐忍的心动。
从此,教室咫尺,亦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