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客厅,没有急促的警铃,没有堆积如山的卷宗,难得一日清闲。
秦明简单收拾好桌面零散的法医学笔记,门铃准时响起。他拉开门,林涛拎着满满两大袋食材站在门外,一身宽松便装,褪去警服的凌厉,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柔和。

看你家里只剩速食面条,干脆过来做顿午饭,清淡些,养养这阵子熬坏的身子。
不必特意麻烦。

秦明侧身让出道路,目光落在袋子里新鲜蔬菜、瘦肉与鲜鱼上。
随便吃些简餐就足够。


总吃简餐怎么行,接连熬了两个通宵,脾胃都该虚弱了。
林涛熟门熟路走进厨房,将食材一一摆上操作台,挽起袖口准备处理食材。
秦明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平日里在解剖台旁冷静利落的刑警,此刻弯腰清洗青菜,动作细致稳妥,水汽沾湿指尖,烟火气冲淡了过往无数凶案带来的冰冷压抑。
需要我帮忙处理食材吗?


不用,你去客厅坐着歇会儿,厨房油烟大,别呛着你。

等饭菜做好我喊你。
秦明没有执意上前,转身回到客厅书桌旁,随手翻开一本旧案例解析,目光落在纸页上,心思却总不自觉飘向厨房传来的轻响。
水声潺潺,刀具轻切案板,细碎温柔的声响填满屋子,和警局常年充斥的消毒水、卷宗油墨气味截然不同。
没过多久,林涛端着几盘色泽清淡的家常菜走出厨房,摆放在茶几上,两副碗筷整齐对齐。

都做好了,快来趁热吃。
秦明放下书本缓步坐下,餐盘里的菜全是少油少盐的口味,恰好贴合他不喜重油重辣的习惯。
费心了。


和我还说什么费心。
林涛夹了一块清蒸鱼肉放进秦明碗里,语气自然温柔。

这阵子跟着我东奔西跑,蹲守、复勘、通宵审讯,从来没好好吃过一顿安稳饭。
办案本就是分内之事。

秦明小口进食,抬眼看向对面的林涛。
你同样奔波劳碌,小臂伤口尚未完全愈合,依旧全程冲在前方围堵嫌疑人。


我皮实,一点擦伤不算什么。
林涛轻笑一声,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在意。

倒是你,常年站在阴冷解剖室,腰伤、体寒样样都有,偏偏从不主动说,总自己硬扛。
秦明垂眸,耳尖微热,没有反驳。
这么多年相伴,林涛总能精准察觉他身上所有细微不适,寒风里分一半伞、深夜递上软垫、及时备好碘伏纱布,细碎的关照日复一日,早已融进日常点滴。
一顿午饭安静温和,没有案情复盘,没有线索推演,只闲谈平日细碎小事,难得抛开刑警与法医的身份,只做彼此身边最放松的人。
饭后林涛主动收拾碗筷清洗干净,擦干净厨房台面才回到客厅,挨着秦明坐在沙发一侧。

难得今天无警情,下午不用闷在家看专业书,出去走走吧。

城郊河畔步道人少安静,吹吹风,散散心。
可以。

秦明微微颔首,顺从起身取了一件薄外套。
初夏微风和煦,河畔步道绿树成荫,河水缓缓流淌,沿途只有零星散步的路人。两人并肩缓步慢行,距离不远不近,影子被午后阳光拉得很长。

回想这段时间,一桩抛尸案,一桩十二年悬案,两件案子压在一起,几乎喘不过气。

好在最后所有真相水落石出,受害之人得以告慰。
痕迹从不会说谎,只要耐心溯源,再深的迷雾终会散开。

秦明望向河面,语气平和淡然。
只是每一次拆解罪恶,都会看见人性里阴暗不堪的一面,偶尔也会觉得沉重。


所以才需要这样的闲暇时刻缓一缓。
林涛侧过头,目光稳稳落在秦明脸上。

那些黑暗与沉重,我们一同承担,不必独自憋在心里。
秦明停下脚步,转头对上林涛坦荡温柔的眼眸,心底积攒多日的悸动清晰翻涌。长久以来克制隐忍的心意,在无人打扰的河畔,再也无法全然掩藏。
有你同行,便不觉沉重。

简单一句话,清淡却分量千钧。
林涛心头一震,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秦明身侧的手背,指尖相触,温热安稳。秦明没有躲开,任由他轻轻相握,晚风拂动两人发梢,世间喧嚣尽数远去。

往后所有风雨、所有黑暗、所有无解的悬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不止办案,寻常烟火,岁岁朝夕,我都想和你一同度过。
秦明安静望着他,清冷眉眼漾开浅淡温柔,轻轻点头。
好。

河水东流,绿树环绕,没有审讯室的冷光,没有解剖室的消毒气味,只有寻常人间的温柔烟火。
他们是追凶路上彼此依靠的搭档,是拆解罪恶同心协力的战友,亦是往后平淡岁月里,相伴不离的归人。
凶案终会落幕,卷宗终会归档,而属于他们的朝夕相伴,才刚刚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