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寻常的晚夏,唯一不同的是新学期的钟声已经敲响。然而,这并不像听起来那么令人振奋。
太阳很晒我在垂柳下沉默的避阳
站在学校的垂柳旁,我被一股深深的不安与迷茫所包围,独自一人沉浸在无尽的神伤之中。
忽然间,一个与我截然不同的人映入眼帘。浑身散发着阳光般的活力
不只是心理作用还是幻觉,我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炙热。于是,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迅速向报道处走去。
可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身上。白短袖被晚风掀出浅浅褶皱,额前碎发被汗打湿,随意地贴在光洁的额角,手里拎着半袋冰汽水,路过树荫时抬头冲身侧的同学笑,眼尾弯出柔软的弧度,连落在肩头的阳光都温顺了几分。
我埋着头踏进报到大厅,指尖还残留着攥紧通知纸的潮湿凉意,胸腔里乱跳的心跳迟迟平复不下。方才匆匆躲闪时,那道落在我身上、太过灼热的视线,到现在还像晒人的日光,牢牢黏在后背。
方才我躲在垂柳荫下独自发呆,满心都是新环境带来的茫然压抑,只顾着避开人群,余光却总若有若无撞上不远处的白短袖少年。我只当是自己心思敏感,贪恋那片鲜活明亮的身影,才频频分神。直到我刻意绕路快步离开,脚步慌乱间下意识回头,才惊觉他根本没有同身边友人说笑,目光直直朝着我藏身的树荫投来。
晚风掀起我额前细碎的发丝,梧桐碎影晃在眼前,那一刻我忽然恍然——原来从来不是我单方面不受控地张望。
我慌忙收回视线,不敢再多停留半分,几乎是逃一般走向大厅。一路都能隐约听见身后轻快的说笑声慢了几分,像是有人在刻意放缓脚步,舍不得让我就此走远。
寻到空位坐下,窗外的晚风依旧卷着柳丝浮动。我指尖轻轻摩挲着皱巴巴的入学通知,心底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局促柔软。
原本这个闷热、举目无亲的开学日,我只以为自己是独自蜷缩在阴影里枯萎的柳枝,只能远远望着盛夏明媚的风。却不曾想,那束耀眼鲜活的少年目光,早已悄悄落在我落寞的身影上,把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悄悄折进了满是梧桐碎影的小路里。
风拂动发梢的画面不止落进了我的心事,原来也早已被他妥帖收在了眼底
刻意绕开他前行的路线,脚步放得仓促,却还是听见身后轻快的说笑声顺着风飘过来。一缕垂柳枝条垂到我眼前,细软的叶片扫过眉骨,我顿住脚步悄悄回头,恰好一阵微风扬起额前的发梢,明亮的光晕裹着我,世界不在晦暗局促,阳光铺满梧桐碎影的小路。
我不在留恋埋着头快步走进报到大厅。不知道风拂动发梢的模样,在这个闷热无措的开学日,悄悄落进了某些人空荡荡的心事里。
微风吹动的发梢(他的视角)
手里汽水的冰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我同身边好友说笑时,眼角余光早就瞥见了不远处柳树下缩着的人影。
她攥着通知纸,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往树荫深处躲,像是怕被正午的阳光碰着半分。方才我无意间抬眼,正好撞上她偷偷望过来的视线,她猛地一颤,飞快地转回头,耳尖却红得藏不住,连垂在身前的手指都局促地绞在了一起。
风卷着柳丝晃到我眼前,我装作不在意地和朋友搭话,实则视线一直轻轻追着她。她刻意绕远路,步子走得匆匆,像是在躲开什么,路过我身侧时头埋得极低,连发顶柔软的碎发都不敢抬起来让我看清。
我捏紧冰凉的汽水瓶,心底莫名漾开一点说不清的软意。方才那阵掀动我额前碎发的微风,好像也一并吹乱了她的心思。我分明看见她停下脚步悄悄回头,那双藏满迷茫怯懦的眼睛,安安静静落在我身上,盛满了小心翼翼的窥探。
等她攥着纸张低头冲进报到大厅,朋友才撞了撞我的胳膊打趣,问我方才频频走神在看什么。我含糊地扯开话题,目光却还停留在大厅入口的方向。
盛夏的热风掠过树梢,再次撩起我的发梢。我心里清楚,方才树荫下那个怯懦沉默的女孩,那道慌乱躲闪的目光,连同晚风轻轻晃动的柳枝,也一并刻进了我的记忆里。只是此刻我尚分不清,这份格外的留意,究竟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悄然滋生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