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叔”

“等我拿了奥运金牌,你把这张表裱起来挂墙上”

高叔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力道很轻,像拍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窗外夜色沉静,客厅里只开了盏暖黄的落地灯。沈玥旧窝在沙发里,把信封抱在胸前,觉得这个晚上好像比拿冠军那天还要踏实
第二天早训结束,沈玥旧在更衣室换衣服时,马龙找了过来

“下个月亚洲锦标赛的名单定了”
他把一张纸递过来

“你报的是单打和团体”
沈玥旧接过来扫了一眼,名单上她的名字排在女单第二号,头号是丁宁。她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马龙靠在柜子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

“拿了公开赛冠军,接下来别人对你的期待就不一样了。你自己呢?”
沈玥旧把名单折好塞进口袋,想了想说
“我还是那个我,一场一场打”

马龙看着她,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没再追问,转身走了。沈玥旧从更衣室出来,正撞上孙颖莎抱着球包往训练馆走,见到她就问

“看到名单了?亚锦赛咱俩都能去”
“看到了”

“你报的什么?”


“单打、双打、团体”
孙颖莎掰着手指

“比你多一项”
“那你体力比我好”

两个人走进训练馆,球台已经有人占上了,墙角的空调嗡嗡作响。沈玥旧放下包开始贴肌贴,动作利落。孙颖莎在旁边热着身,忽然说了一句

“小月季,你信不信咱俩以后能一起去奥运会?”
沈玥旧贴好最后一条肌贴,抬头看着她。孙颖莎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平日的嬉笑
“信”

“但前提是咱俩都得练到配得上去”

孙颖莎咧嘴一笑,转过身去开球机。机器吐出第一个球时,沈玥旧已经站到了台前,弯腰,握拍,眼神专注
窗外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夏末的热度,照进来铺了满地。她挥拍击球,声响清脆,一声接一声,绵延不绝
亚锦赛的备战周期短,只有三周
头一周沈玥旧明显感觉到异样。每天训练场上多出来的目光,队友之间谈起她时变化的语气,甚至连食堂打菜的大姐都多给她舀了一勺红烧肉说"冠军多吃点"。这些注视像一层薄薄的膜裹在她身上,不重,但时时刻刻都在
她起初没当回事,直到有一天队内模拟赛,她输给了平时从没输过的年轻队员。比分3比1,输得不太难看,但最后一局她接连三个正手拉球出界,动作都变形了。下来之后她没说话,收拾球包就走,孙颖莎在后面追上来拽住她手腕

“你跑什么?”
“没什么,手紧”


“手紧个屁”
孙颖莎把她拽到走廊拐角,盯着她眼睛

“你从第二局开始就不敢打了,拉球全在收力,你怕什么?”
沈玥旧被她问得愣住。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话到嘴边说不出口。走廊尽头的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秋天初到的凉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好半天才说
“我怕输给不该输的人。拿了冠军再输,别人会说你是侥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