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那么多

丁宁的声音从挡板外传来，不高，但很清晰

沈玥旧点了点头

比分在7平、8平、9平之间拉锯。樊振东发球，一个逆旋转短球，沈玥旧拧拉起来，樊振东反拉，沈玥旧再顶回去——连续七八板对拉，整个训练馆只剩球声和脚步声。最后一板樊振东变线压到中路追身，沈玥旧侧身慢了半拍，球擦网出界。10比9

樊振东握拳，没喊出来

下一球，沈玥旧发球。她站定，拍了三下球，弯腰，盯住对面。手腕翻转，发了一个极转的下旋短球，樊振东摆短冒高，沈玥旧上前一板拍死。10比10

全场屏息

樊振东再发球，这一次是长球偷袭反手底角。沈玥旧脚步启动稍晚，球已经顶到胸前，她硬生生用手腕兜了一板高吊，樊振东正手反拉直线——落地。11比10

最后一个球。沈玥旧接发球，樊振东发了一个侧旋到正手小三角。她犹豫了半秒，是拧还是摆。半秒足够决定一切。她伸拍摆短，球过网稍高，樊振东一步上前，正手快带斜线。沈玥旧扑过去，球拍够到球了，但角度已经没了——球飞出边线

12比10。樊振东赢了

场馆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鼓掌。樊振东走到网前伸出手，沈玥旧握住，手心全是汗

沈玥旧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嗓子有点紧，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她转身收拾球包，动作很快，低着头。旁边有人递毛巾过来，她接住擦了把脸，抬起头时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丁宁翻过挡板走过来，没说话，在她旁边站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她护腕上歪掉的商标拨正

沈玥旧吸了吸鼻子

丁宁拎起她球包往肩上一甩

沈玥旧跟在她身后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球台。樊振东已经在跟陪练开始复盘了，马龙站在旁边，跟她远远对了个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她转回头，深吸一口气，迈出门去

阳光刺眼，北京的夏天扑面而来。丁宁走在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背影挺得很直。沈玥旧快走两步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进日光里

涮羊肉的馆子不大，藏在训练局后门一条巷子里，门脸旧旧的，但里头热气腾腾。老板认识她们，一看丁宁领着沈玥旧进来，二话不说先上了两盘手切鲜羊肉

“输球了？”老板一边倒水一边问

丁宁嗯了一声，沈玥旧低着头涮筷子，没吭声。老板也不多问，又端了一盘糖蒜过来：“吃了就好了，丫头，锅底算我的”

沈玥旧这才抬头笑了笑

水烧开，丁宁夹了一筷子羊肉下锅，数了七秒就捞起来，搁到沈玥旧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