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弃实验室带回的资料,被暂时封存在基地最底层的保险库里。马嘉祺亲自设定了密码,钥匙分成两把,一把在自己身上,另一把交给了丁程鑫。

“在搞清楚那些数据的真正含义之前,不能让第三个人接触。”
马嘉祺说这话时,神情异常严肃,

“秦教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会暂缓分析工作。”
丁程鑫接过钥匙,掂了掂分量

“你信不过我?”

“我信不过我自己。”
马嘉祺的回答出乎意料,

“我怕一旦知道真相,我会做出错误的判断。所以在那之前,我需要有人帮我守着那道门。”
丁程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钥匙串进自己的钥匙环里,贴身收好。
此后几天,基地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状态。外围的难民收容工作已经步入正轨,物资储备也在稳步增加,就连那些令人不安的侦察报告都暂时中断了——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连风都停止了呼吸。
但这种平静并没有让丁程鑫放松警惕。他太了解末世的节奏了——平静永远只是暂时的,蛰伏的野兽总会在你最松懈的时刻扑上来。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
那是一个阴天的下午,丁程鑫正在训练场上指导几个新兵如何使用简易陷阱。这些技能都是他在上一世中用鲜血换来的经验,虽然这一世的身体还不够强壮,但理论知识足够让他成为一名合格的教官。

“陷阱的位置要选在兽径的转弯处,”
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中画出示意图,

“因为野兽在转弯时会减速,而且视线受阻——”
话音未落,基地上空忽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那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
丁程鑫猛地站起身,新兵们一脸茫然地互相张望。他没有时间解释,拔腿就往指挥中心跑去。
指挥中心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通讯兵在多个频道间切换,声调越来越高,参谋们围在沙盘前争论着什么,马嘉祺站在主控台前,脸色铁青地看着大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
丁程鑫挤到马嘉祺身边,当他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呼吸骤然凝滞。
基地外围的多个监控点位同时捕捉到了异常信号——不是腐化者那种无序、混乱的集群行动,而是有组织的、带有明确战术意图的军事调动。黑色的装甲车,整齐的队列,以及那些穿着统一制服、动作机械得不像人类的士兵。

“是‘归零计划’的人。”
丁程鑫低声说。

“我知道。”
马嘉祺的声音冷得像淬过火的刀,

“他们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
画面切换到一个更高的视角,显示出整个战场的态势。敌人已经在基地外围形成了半包围的阵型,三面合围,只留下了背面靠山的方向。那不是疏忽,而是故意的——他们在逼迫基地守军向山区撤退,而山区的地形更适合伏击。

“这群混蛋...”
马嘉祺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面对指挥中心的所有人,

“各单位听令——”
他的命令清晰而果断:外围防御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炮兵阵地准备火力覆盖,预备队集结待命。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到位,没有丝毫冗余。指挥中心里的混乱很快被平息下来,每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丁程鑫站在一旁,看着马嘉祺调兵遣将。他想起上一世中,马嘉祺也是这样——越是危急的时刻,他越是冷静。那种冷静不是天生的,而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本能。
但他也知道,这种冷静是有代价的。每一次战斗结束后,马嘉祺都会独自坐在指挥室里,久久不发一言。那些被他下令派出去的士兵,有些人再也没有回来。他从不谈论那些牺牲,但丁程鑫知道,他都记得。

“丁程鑫。”
马嘉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

“你去协助医疗队,准备接收伤员。”
马嘉祺没有看他,目光依然停留在沙盘上,

“周峰会带一小队人保护你。”

“那你呢?”
马嘉祺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丁程鑫在其中读到了一些东西——某种被压在冷静外壳下的、炽热的情绪。

“我会在这里,直到战斗结束。”
丁程鑫想说什么,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指挥中心。
战斗在黄昏时分正式打响。
敌人的第一波攻击以远程火力为主,迫击炮和火箭弹落在基地的外围防御工事上,掀起阵阵烟尘。守军在掩体后沉着应战,等待敌人进入有效射程后才开始还击。
丁程鑫在医疗帐篷里帮忙。伤员开始陆续被送来,大多是轻伤——被弹片划伤,或者被冲击波震伤。重伤员暂时还没有,这说明前线的防御工事起到了作用。
但丁程鑫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果然,夜幕降临后,敌人的战术发生了变化。他们停止了远程打击,转而派出小股精锐部队进行渗透。那些士兵的动作极其敏捷,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接近基地围墙,试图寻找突破口。
“是改造人。”
一名从前线撤下来的士官向丁程鑫描述道,
“他们的反应速度不正常,中了枪好像也不会痛。我们有两个兄弟被他们近身了,一个牺牲,一个重伤。”
丁程鑫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起上一世中那些改造人士兵——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知道执行命令。他们是“归零计划”批量生产的战争机器,而自己和马嘉祺,是这些机器的原型。
多么讽刺。他们被设计出来,最终却要对抗自己的“同类”。
凌晨时分,战局出现了转机。马嘉祺亲自带领一支精锐小队,从侧翼迂回到敌人的指挥节点,实施了一次精准的斩首行动。敌人的指挥链路被打断后,前线的攻势明显减弱。守军趁机发起反冲击,将渗透进来的敌人全部清除。
黎明到来时,战场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丁程鑫在医疗帐篷里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双手沾满了血迹。当最后一名伤员的伤口被包扎完毕,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帐篷。
晨曦中,基地的轮廓逐渐清晰。围墙上有几处明显的破损,几栋建筑还在冒着黑烟,但整体防线没有被突破。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掩体旁,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喝水,有人靠着墙睡着了。
丁程鑫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马嘉祺独自站在一段破损的围墙上,背对着营地,眺望着远方。晨风吹动他的衣摆,将他整个人衬得有些萧索。他的军装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右手上缠着一圈绷带,白色的纱布已经被渗出的血迹染红。
丁程鑫走过去,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手受伤了?”

“小伤。”
马嘉祺没有回头,

“医疗队那边怎么样?”

“收了三十多个伤员,其中六个重伤,两个没救回来。”
丁程鑫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是深深的疲惫。
马嘉祺沉默了片刻

“已经比预想的好很多了。”

“是啊。”
丁程鑫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你的斩首行动很成功,敌人的指挥链被打断后,他们的攻势明显乱了。”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马嘉祺顿了顿,

“而且,这只是第一波。”
丁程鑫明白他的意思。“归零计划”的主力还没有出现,今天来的充其量只是一支先遣队。他们在试探雷霆基地的防御强度,为后续的总攻收集情报。

“我们还有时间。”
丁程鑫说。

“多久?”

“不知道,但至少不是今天。”
马嘉祺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破损的围墙上,看着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将整个基地染成一片金红色。

“丁程鑫。”
过了很久,马嘉祺才开口。

“嗯?”

“如果我死了——”

“你不会死。”
丁程鑫打断了他,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加尖锐。
马嘉祺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丁程鑫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笃定到让马嘉祺感到一阵心悸。那不是普通的安慰,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像是曾经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人,发誓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马嘉祺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

“...好。”
那天之后,基地进入了更加紧张的备战状态。破损的工事被连夜修复,弹药和物资被重新调配,伤员们也在加紧康复训练。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场战斗很快就会到来。
丁程鑫变得更加忙碌。他白天协助训练新兵,晚上则和秦教授一起分析从实验室带回来的数据。虽然马嘉祺下令封存了那些资料,但丁程鑫还是偷偷拷贝了一份与自身相关的记录,试图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些记录大多是枯燥的实验数据和观察日志,但也有一些意外的发现。
某天深夜,丁程鑫在翻阅一份早期的实验记录时,看到了一段手写的批注。批注的字迹与其他部分不同,更加潦草,像是随手写下的备注:
“Zero今日出现异常行为。在Alpha被带去进行耐受测试后,他拒绝进食,并多次试图闯入测试区。这是他首次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反抗行为。考虑到Zero此前一直表现出高度的服从性,这一变化值得关注。——记录员L”
丁程鑫盯着那段批注看了很久。记录员L——这个缩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他在脑海中搜索着第一季中的记忆,试图找到与之对应的名字。
他想起来了。
在上一世中,有一个名叫“林远”的研究员,是“归零计划”的中层技术人员。他在末世爆发初期就逃离了组织,后来辗转流落到雷霆要塞,成为秦教授的助手。丁程鑫记得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做事认真,从不谈论自己的过去。
如果记录员L就是林远,那他很可能还活着。而且,他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Zero和Alpha完整历史的人。
丁程鑫合上文件夹,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这个人。
第二天一早,他将这个发现告诉了马嘉祺。

“林远?”
马嘉祺皱着眉头想了想,

“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他是不是在基地的物资管理处工作?”

“那是他上一世的身份。”
丁程鑫说,

“但这一世,他可能还没有来到雷霆基地,我需要去找到他。”

“现在?”
马嘉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到处都是危险,而且我们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我知道。”
丁程鑫打断了他,

“在上一世里,他是在末世爆发后的第三个月,随一批难民来到雷霆基地的。那批难民的来源地是——青城。”
马嘉祺沉默了。青城距离雷霆基地大约有两天的车程,而且沿途已经出现了零星的腐化者活动。派一支小队去青城寻找一个不确定是否存在的人,风险和收益完全不成比例。
但他看着丁程鑫那双坚定的眼睛,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我陪你去。”
马嘉祺最终说。

“不行,基地需要你指挥......”

“周峰可以暂时接管指挥权。”
马嘉祺的语气不容置疑,

“而且,如果那个林远真的知道我们的来历,那我也有权利亲自去听他怎么说。”
丁程鑫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两天后,一支由五人组成的小队离开了雷霆基地,向青城方向进发。马嘉祺和丁程鑫同行,另外三名队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车窗外是荒芜的大地,偶尔能看到废弃的车辆和房屋。天空中盘旋着几只乌鸦,叫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丁程鑫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趟能找到什么——也许能找到林远,也许什么都找不到。但他必须试一试。
因为那些被涂黑的真相,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而他有一种预感,那些真相,可能会彻底改变他们所有人的命运。3
有些好奇这一世会有团里其他五个出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