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事件过去三天后,马嘉祺变得更加沉默。
丁程鑫注意到了这种变化。晨练时,马嘉祺的话明显变少了,教动作时也更加公事公办。偶尔两人目光相遇,马嘉祺会率先移开视线,像是在回避什么。
那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妙亲近感,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薄冰覆盖了。
丁程鑫没有追问。他了解马嘉祺——这个人需要时间去消化自己的情绪,任何逼迫都会让他缩回自己的壳里。所以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出现在训练场,像往常一样在会议后多待一会儿,像往常一样在马嘉祺沉默时安静地陪在身边。
他在等马嘉祺自己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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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傍晚,马嘉祺终于来了。
他敲开丁程鑫宿舍的门,手里拎着两罐啤酒。没有解释,没有开场白,只是把其中一罐递给丁程鑫,然后自顾自地在门廊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丁程鑫接过啤酒,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并肩坐在夕阳的余晖中,看着远处的训练场上士兵们三三两两地收操。
马嘉祺拉开车环,喝了一大口,然后沉默了很久。

“我这几天在想一个问题。”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问题?”

“如果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我在那个世界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丁程鑫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想到马嘉祺会问这个。

“你是个很好人。”
他说,

“一个愿意为了保护别人而牺牲自己的人。”

“...听起来很蠢。”

“是很蠢。”
丁程鑫笑了笑,

“但也让人很放心。”
马嘉祺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那你呢?在那个世界里,我认识你吗?”
丁程鑫沉默了几秒

“认识。”

“我们是什么关系?”
夕阳的光线在两人之间流动,将马嘉祺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丁程鑫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想要说出一切的冲动——告诉他,我们是恋人,是战友,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但他没有。

“...我们是战友。”
他说,

“并肩作战的那种。”
马嘉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啤酒,将易拉罐捏扁,放在手心里转了转。

“丁程鑫。”

“嗯?”

“我最近经常做一个梦。”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梦里有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城市,城墙很高,天上有很多乌鸦。

我站在城墙上往下看,看到很多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他们好像在喊什么,但我听不清...”
他顿了顿

“然后我总是会看到一个人,他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穿着白色的衣服,像是一道光。我想走近他,但每次刚迈出一步,梦就醒了。”
他转过头,看着丁程鑫的眼睛

“你说,那个人是你吗?”
丁程鑫感到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他看着马嘉祺的眼睛——那双在上一世中无数次凝视过他的眼睛,此刻正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想说“是”。想说“那就是我,你一直在找我,我也一直在找你”。想抱住他,告诉他所有的一切——他们的相遇,他们的相爱,他们的分离。
但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你吧。”
马嘉祺低声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没有等丁程鑫回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明天早上照常训练。”
然后他走了,留下丁程鑫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手中那罐啤酒已经不再冰凉。
丁程鑫低头看着手中的易拉罐,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带着苦涩和甜蜜的笑容,像是咬了一口还未成熟的果实。
他开始记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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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第一批难民出现在了基地外围。
他们是从周边沦陷城市逃出来的幸存者,衣衫褴褛,满面尘土。有的人还带着伤,有的人已经失去了家人,有的人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被这场灾难吞噬殆尽。
马嘉祺下令开放基地外围的临时收容区,为这些难民提供食物和医疗援助。但同时他也下令加强了内部警戒——谁也不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混入别有用心之徒。
丁程鑫主动申请去收容区帮忙。马嘉祺起初不同意,觉得那里太混乱、太危险,但在丁程鑫的坚持下,最终还是松了口。

“每天只允许去半天。”
马嘉祺板着脸说,

“而且必须在天黑前回来。”

“遵命,长官。”
丁程鑫笑着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收容区的工作很辛苦,但丁程鑫并不觉得累。
他帮忙分发食物、包扎伤口、安抚那些失去亲人的幸存者。他的温和与耐心让很多人都愿意向他倾诉,他也在这些倾诉中收集到了大量关于外界的信息。
“G市已经完全沦陷了。”
一个中年男人说,他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恐惧,“街上到处都是那些怪物。军队撤了,政府也联系不上了。我们一路向北跑,死了好多人...”
丁程鑫递给他一杯热水

“你们在路上有没有遇到过一些...特别的人?不像普通难民,也不像军人?”
中年男人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但我们在路上看到过一些奇怪的车辆,黑色的,没有牌照,开得非常快。有人说是军队的,但我觉得不像。”
丁程鑫心中一沉。那些黑色车辆很可能就是“归零计划”的侦察队。他们在收集情报,在定位目标。
当天晚上,他将这个信息告诉了马嘉祺。

“他们可能在找什么东西。”
丁程鑫说,

“或者找什么人。”
马嘉祺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如果他们在找‘归零计划’的遗留物,那目标应该是那些实验设施。但如果他们在找人...”
他转过头,看着丁程鑫

“你说过,他们想要的是我和你。”
丁程鑫点了点头。

“为什么?”
马嘉祺问,

“我们两个有什么特别的?”
丁程鑫沉默了。他知道答案——因为他们是Zero和Alpha,是“归零计划”最原始的样本,是所有实验的起点。但他还没有准备好说出这个真相。因为一旦说出来,他们之间刚刚建立的信任可能会瞬间崩塌。

“...我还不确定。”
他最终说,

“但我会查清楚的。”
马嘉祺看着他,目光中有探究,也有某种丁程鑫读不懂的情绪。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

“注意安全,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天夜里,丁程鑫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上一世中的画面。那些战斗,那些牺牲,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他想起马嘉祺被控制时的眼神,想起那柄刺入胸膛的长剑,想起死后在天堂擦肩而过的遗憾。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不能再失去他了。
他在心中默念,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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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丁程鑫照常出现在训练场。马嘉祺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两副护具。

“今天学地面缠斗。”
他说着,将一副护具扔给丁程鑫。
训练比往常更加激烈。马嘉祺似乎有意加大了难度,每一个动作都要求丁程鑫反复练习直到完全掌握。汗水浸透了衣服,肌肉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手臂,但丁程鑫没有喊停。
他知道马嘉祺在担心什么。外面的形势越来越严峻,谁也不知道下一场战斗什么时候到来。现在多学一点,将来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训练结束时,两人都累得躺在训练场边的草地上,大口喘着气。

“你今天状态不错。”
马嘉祺说。

“教官教得好。”
马嘉祺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看着天空中缓缓移动的云朵。
过了很久,马嘉祺忽然开口

“丁程鑫,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些事情和你以为的不一样——比如你自己的身份,你的记忆,你存在的意义——你会怎么办?”
以防有小宝不太能看懂这句话的含义,我来解释一下:马嘉祺之所以会问出这句话,并不是因为他已经完整记起了上一世的记忆,而是因为他正处于一种“潜意识苏醒”与“现实线索叠加”的临界状态。
丁程鑫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转过头,看着马嘉祺的侧脸。马嘉祺没有看他,目光依然停留在天空中,但丁程鑫能感觉到他问出这个问题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知道什么了吗?还是只是巧合?

“我可能会很难过。”
丁程鑫如实回答,

“但我不会因此否定自己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因为那些感受是真实的——痛苦是真实的,快乐是真实的,爱也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即使那些记忆是假的,感受也是真的。”
马嘉祺沉默了很久。久到丁程鑫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听到马嘉祺轻声说

“是吗...”
那两个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声叹息。
丁程鑫没有追问,他只是继续躺着,看着天空中的云朵缓缓飘过。但他知道,马嘉祺心里一定藏着什么事情。而那个事情,很可能与他们两人都有关系。
几天后,一支侦察队传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他们在距离基地约五十公里的一处废弃工厂里,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下入口。入口处有明显的近期活动痕迹,而且周围的能量读数异常。

“可能是‘归零计划’的据点。”
周峰在作战会议上报告,

“侦察队没有贸然进入,但采集到了一些数据。”
马嘉祺看着投影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能量波形...很眼熟。”
他看向丁程鑫,似乎在寻求确认。丁程鑫走上前,仔细查看了那些数据,然后变了脸色。
这个能量波形他认识,在上一世他见过无数次——那是异能核心运行时产生的特有波形。而眼前这个波形,与他和马嘉祺的波形高度相似。

“这里可能是...”
丁程鑫的声音有些发紧,

“原始样本的培养室。”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他继续解释。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里应该保存着‘归零计划’最早期的一批实验数据。包括...第一批实验体的制造记录。”
马嘉祺的眼神微微一变。他听懂了丁程鑫话中的含义。

“准备一支精锐小队。”
马嘉祺下达命令,

“明天一早出发,前往侦察。”
“是!”
会议结束后,丁程鑫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马嘉祺。

“我也要去。”

“不行。”
马嘉祺的回答干脆利落,

“那里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
丁程鑫坚持,

“别忘了,那些数据需要我才能解读。而且,如果那里真的有关于我们的信息,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马嘉祺看着他,目光中有挣扎。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任何时候都不能单独行动。”
丁程鑫点了点头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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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一支由十人组成的精锐小队出发了。马嘉祺带队,丁程鑫随行,周峰留守基地。
车队在荒芜的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最终抵达了那座废弃工厂。工厂的主体建筑已经破败不堪,杂草丛生,看起来像是多年无人问津。但侦察队指引的地下入口却伪装得十分巧妙——藏在一个倒塌的仓库下方,需要移开一堆废料才能看到。
“下面信号很差。”一名队员报告,“通讯设备可能无法正常工作。”
马嘉祺点了点头

“两人一组,保持队形,丁程鑫跟在我后面。”
众人鱼贯进入地下入口。通道很长,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墙壁上有明显的电缆管道和通风系统,说明这里的建造标准相当高。
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密码锁,旁边还有一个指纹识别器。
丁程鑫走上前,仔细观察那扇门。他的目光落在密码锁旁的一行小字上——那是一串编号:ZR-0001。
Zero的原型机编号。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拇指按在了指纹识别器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识别器亮起绿灯。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缓缓打开。
马嘉祺看向丁程鑫,眼神中满是震惊。但丁程鑫没有解释,只是率先走进了门内。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各种仪器设备整齐排列,虽然蒙上了灰尘,但大部分似乎仍能正常运行。最引人注目的是实验室中央的几个圆柱形培养舱——透明的玻璃壁内,还残留着淡绿色的营养液。
其中两个培养舱上,分别贴着标签:
“Zero · 编号001”
“Alpha · 编号001”
丁程鑫站在那两个培养舱前,久久没有说话。
马嘉祺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两个标签,又看向丁程鑫的侧脸。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颤抖

“丁程鑫,我们到底谁?”
下一章会说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