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花店。
不是每天,但隔三差五总会来一趟。
有时是白天,有时是傍晚,有时甚至是深夜——他会开着那辆军用吉普车停在街角,步行穿过两条巷子,在花店门口站一会儿,然后推门进来。
丁程鑫从不问他为什么来。他只是自然地放下手中的事,给马嘉祺倒一杯水,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偶尔聊几句,偶尔什么都不说,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这种奇怪的相处模式持续了两周。
马嘉祺带来的问题越来越具体。他问丁程鑫关于“归零计划”的细节——组织架构、核心成员、实验地点。丁程鑫一一作答,不隐瞒,也不夸大。他知道马嘉祺在核实这些信息,而他能做的就是提供尽可能多的真相,让对方慢慢建立起信任。

“你说三个月后会有全球性感染,”
某天傍晚,马嘉祺站在柜台前,手指轻轻敲着台面,

“具体从哪里开始?”
丁程鑫正在给一盆蝴蝶兰换土,闻言没有抬头

“G市。第一例出现在G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收治了一名被流浪狗咬伤的患者,七十二小时后出现攻击性行为。”
马嘉祺的手指停住了

“你怎么连医院都知道?”

“我说过,我知道很多事情。”

“但你不肯说来源。”

“不是不肯,是不能。”
丁程鑫终于抬起头,看着马嘉祺的眼睛,

“如果我说了,你可能更不会相信。”
马嘉祺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没有追问。
但第二天,丁程鑫注意到花店对面多了一辆灰色的轿车。车里坐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假装在看报纸,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花店的方向。
马嘉祺在监视他。
丁程鑫并不意外。如果换作是自己,面对一个突然冒出来、知晓大量机密信息的陌生人,他也会采取同样的措施。他甚至有些欣慰——马嘉祺的谨慎和警觉,正是他在末世中能够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照常开店、关店、进货、卖花。偶尔还会对着街对面的灰色轿车挥挥手,算是打个招呼。车里的人显然没想到会被发现,一时间有些慌乱,第二天就换了另一辆车。
丁程鑫觉得好笑,又有些心酸。他想起之前,马嘉祺也是这样——表面冷硬如铁,实则比谁都细心。他会记得每一个士兵的名字,会在深夜巡视岗哨时替打瞌睡的哨兵披上外套,会在战斗结束后默默去祭奠牺牲的战友。
这些细节,都是丁程鑫在漫长的相处中一点一点发现的。而现在,他必须重新经历一遍这个过程。
时间一天天过去,末世的气息越来越浓。
新闻里开始出现零星的报道——某地发生不明原因的暴力事件,某医院收治了多名高热不退的患者,有关部门正在密切关注。这些报道都被放在了不显眼的位置,措辞谨慎,但丁程鑫知道,序幕已经拉开。
他开始失眠。
每当夜深人静,他就会想起之前的那些画面:新京陷落时的火光,要塞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周峰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以及——马嘉祺那双空洞的眼睛。
他翻身坐起,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犹豫了片刻,他拨出了一个号码。那是马嘉祺留给他的联系方式,备注只有一个字:“马”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马嘉祺的声音带着清醒的警觉

“什么事?”

“还没睡?”
丁程鑫问。

“值班,你呢?”

“睡不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因为那些新闻?”

“嗯。”
丁程鑫没有否认,

“你知道的,时间不多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马嘉祺说

“我在花店对面。”
丁程鑫愣了一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街对面的路灯下,果然停着那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
马嘉祺站在车旁,正抬头看向他的窗户。
手机里传来他的声音

“下来走走?”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并肩走着,没有特定的方向,只是漫无目的地穿过一条条空荡荡的街道。

“你的人撤了。”
丁程鑫说。

“嗯。”

“为什么?”

“因为他们报告说你没有任何可疑行为。”
马嘉祺顿了顿,

“一个每天除了卖花就是在店里看书的年轻人,确实没什么好监视的。”

“所以你相信我了?”

“不。”
马嘉祺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验证。”
丁程鑫苦笑。果然,想让马嘉祺完全信任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们走到了一座天桥上。桥下是空旷的马路,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光弧。
马嘉祺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忽然开口

“你说的那些事情,我核实了百分之七十。”
丁程鑫转头看他。

“全部吻合。”
马嘉祺的声音很低,

“包括那个密钥的来源——我查了当年的系统日志,确实有记录显示我在某个时间段设置了那个密钥。

但那段记忆...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夜风吹过,带来初秋的凉意。丁程鑫看着马嘉祺的侧脸,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捉摸不定。

“所以你认为我是怎么知道的?”
丁程鑫问。

“我不知道。”
马嘉祺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这也是我到现在还站在这里的原因。”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丁程鑫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马嘉祺,”
他第一次叫出对方的名字,声音有些轻,

“如果我说,我真的经历过那些事情——末世、战斗、死亡——你信吗?”
马嘉祺没有回答。

“如果我说,我认识你很久了,比你以为的要久得多,你信吗?”

“如果我说,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们曾经并肩作战,一起守护过一座城市,一起面对过无数敌人,最后——”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最后你为了保护我而死,你信吗?”
天桥上安静极了,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马嘉祺沉默了很久,久到丁程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马嘉祺说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但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思考一边说,

“就好像...我们真的见过。不是在这次见面之前,而是更早,早到我说不清是什么时候。”
丁程鑫的心脏狠狠抽动了一下。

“我从来不迷信。”
马嘉祺继续说,

“但有些事情,确实无法用常理解释。”
他转过身,面对着丁程鑫

“所以我现在不打算下结论,我会继续观察,继续核实。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来准备。如果你是假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丁程鑫点了点头

“足够了。”

“什么足够了?”

“三个月。”
丁程鑫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马嘉祺读不懂的笃定,

“足够让你相信我。”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马嘉祺不再派人监视,但来的次数更频繁了。他开始和丁程鑫讨论具体的应对方案——如果感染真的爆发,哪些地点可以作为避难所,哪些物资需要提前储备,哪些人可以争取为盟友。
丁程鑫凭借上一世的经验,给出了大量切实可行的建议。他告诉马嘉祺哪些地方的防御工事容易被攻破,哪些看似安全的据点实际上存在隐患,哪些人看似忠诚实则会在关键时刻倒戈。2
第一季的经验?上一世的经验会不会顺一些?
马嘉祺一一记下,没有全盘接受,但也没有忽视。
有一次,马嘉祺在听完丁程鑫对一个战术方案的详细分析后,忽然说了一句

“你学过军事?”
丁程鑫愣了一下

“没有。”

“那你怎么会对阵地防御这么熟悉?”
丁程鑫沉默了片刻

“因为有人教过我。”

“谁?”
丁程鑫看着他,没有回答。
马嘉祺读懂了那个眼神。他没有再追问,但心中某个猜测正在慢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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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末世的气息越来越浓。
新闻中的异常报道越来越多,官方口径开始出现矛盾。网络上流传着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恐慌像暗流一样在社会底层涌动。
丁程鑫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某个傍晚,马嘉祺匆匆来到花店。他的表情比往常更加严肃,进门后第一句话就是

“G市出事了。”
丁程鑫放下手中的花剪

“第三人民医院?”

“是。”
马嘉祺的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收治了三例不明原因的攻击性患者,症状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今早,其中一名患者挣脱约束,咬伤了五名医护人员。医院已经封锁了整层楼。”
丁程鑫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虽然早有预料,但当预言真正应验时,那种压迫感依然让人窒息。

“还有多久?”
他问。

“最多一周。”
马嘉祺看着他,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全面爆发会在两周内到来,我们需要做出决定了。”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

“你相信我了?”
马嘉祺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柜台前,拿起一枝丁程鑫刚修剪好的白玫瑰,看了很久。

“我不确定我信不信你说的那些关于前世的话。”
他最终说,

“但我确定,你确实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你没有用这些信息来害我。”
他抬起头,直视丁程鑫的眼睛

“所以,我选择合作。”
那一刻,丁程鑫感到眼眶有些发热。
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从重生到现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他每天都在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取得马嘉祺的信任,是否能够改变历史的轨迹。
而现在,马嘉祺终于朝他伸出了手。

“欢迎加入。”
丁程鑫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虽然这句话我说得有点早——但很高兴再次与你并肩作战。”
马嘉祺挑了挑眉

“再次?”
丁程鑫笑了笑,没有解释。
没关系。他想。我们有的是时间。
总有一天,你会记起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