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初念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脸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今天是你生日?”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程言澈微微点头,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却藏不住眼底的期待:“嗯,刚忙完工作就赶回来了……”
他的话里藏着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赶回来见你。
孟初念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这才意识到他为什么突然约她。
她抿了抿唇,有些懊恼:“你怎么不早说,我都没准备礼物……”
程言澈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不经意上扬。
他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能和你一起过,已经很好了。”
这句话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像一杯捧在手心的热茶。
夜风拂过,带着冬天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间流动的暖意。
孟初念望着他的眼神,心跳忽然快了一拍,脸颊隐隐发热。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人交叠的影子,轻声说:“那我请你吃蛋糕?”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程言澈笑了,眼里映着城市的灯火,比星光还要明亮:“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是许下了什么重要的承诺。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孟初念低头踩雪时,兜里突然传来消息提示音。
她摸出手机的瞬间,程言澈正巧俯身替她系松开的围巾——消息跳出来:“你喜欢他吗?”
屏幕冷光映出她骤然收紧的指尖。
他的呼吸在她耳后停滞半秒,系围巾的手突然收紧,指尖擦过她后颈的碎发,像完成一个未敢落地的拥抱。
他的手指还悬在围巾末端,声音比落下的雪还轻。
孟初念的睫毛颤了颤,屏幕上贺念辰的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两人温存的夜色里。
路灯在程言澈眼底投下斑驳的阴影,同时沉稳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少年人才有的不甘。
“你喜欢谁?”
雪粒落在孟初念的睫毛上,融化时像一滴来不及藏好的慌乱。
程言澈的拇指摩挲着她围巾上的褶皱,指腹的温度透过呢绒布料传来——他在等比蛋糕更甜的答案,甜到能盖过屏幕上那个名字的重量。
孟初念迅速按灭屏幕,手机滑进兜的声音像一声叹息。
“没谁。”
她低头去踩路灯下自己的影子,靴子碾碎一小块薄冰。
程言澈的手突然从围巾上松开。
他后退半步,呼出的白雾在两人间筑起一道透明的墙。
“你从来不会对我撒谎的。”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像是被寒风冻住的,“初念,那个人是谁?”
夜风卷着便利店塑料袋擦过脚边,哗啦一声响得刺耳。
现在这个总爱揉乱她头发的人,正用她从未听过的声音追问:“我认识吗?”
路灯的光晕在雪地上晕开一片暖黄,孟初念突然踮起脚。她带着雪粒的睫毛几乎扫过程言澈的下颌,指尖攥紧他大衣的前襟。
她呼出的白雾扑在他冻红的耳尖上,“你为什么觉得——”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笑,“我会喜欢别人,也不会喜欢你?”
呢绒布料上沾着的雪花迅速融化,像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洇开痕迹。
程言澈的呼吸骤然停滞,仿佛被风雪冻住了肺腑。他垂在身侧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像是想触碰什么又不敢确认。
路灯的光晕在他眼底摇晃,映出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
他忽然抬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蹭过她湿润的睫毛,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孟初念刚要开口,他突然扯下口罩,带着冬夜寒意的唇就压了下来。
这个吻又急又凶,带着压抑此时的渴望和不安。
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瞬间侵占了她所有感官,温热的掌心牢牢扣住她后颈,让她连偏头的余地都没有。
“唔…”她攥紧他的衣服,指尖发颤。
呼吸被掠夺的眩晕感让她眼前发白,直到肺里的氧气快要耗尽,才终于找回力气猛地推开他。
程言澈被推得踉跄后退,镜片后的眼睛还带着未褪的暗色。
他抬手蹭了蹭唇角,忽然低笑:“换气都不会?”
孟初念急促地喘息着,唇上残留的刺痛感让她耳尖发烫。
孟初念攥紧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可是我初吻……”
夜风卷着雪粒掠过两人之间,她看见他的眸光骤然一暗。
“我知道。”程言澈忽然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去她睫毛上的雪花,“所以……”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雪里,“我准备了三个月零七天。”
孟初念猛地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她攥紧拳头跺了跺脚。
“程言澈!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讨厌!”她的声音像裹了蜜的玻璃渣。
程言澈突然笑出声,伸手去勾她的小拇指:“嗯,我讨厌。”
“不许碰我!”
她甩开手转身就走,雪地里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像一串歪歪扭扭的省略号。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忽然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到她手背——程言澈不知从哪变出只奶猫玩偶,正用软绵绵的爪子挠她:“喵,给讨厌鬼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孟初念的手背猛地缩了一下,却没真躲开那软乎乎的触感。
她咬着唇把脸埋得更偏,耳尖红得快要渗出血,声音又急又软:“谁要给你机会!拿走你的猫!”
虽然她嘴上凶着,脚步却慢了下来,甚至悄悄把刚才甩开的那只手往身后递了递,指尖微微蜷着,像在等什么。
程言澈的呼吸一滞,目光落在她悄悄递来的手上,喉结无声滚动。
他忽然大步跨前,一把扣住她悬在身后的手腕,将奶猫玩偶强硬地塞进她掌心,顺势连人带玩偶一起裹进怀里。
孟初念猝不及防撞进他胸膛时,听见头顶传来闷闷的笑声,震得她耳膜发麻。
他低头时带起的雪松气息扑在她发顶,手臂却收得更紧,像要把那句“讨厌”也勒碎在体温里。
*
孟初念推开家门时,她甩掉沾雪的靴子,听见厨房传来瓷盘轻碰的脆响——程言澈背对着她站在洗碗池前,袖口卷到手肘,水珠顺着小臂滑进洗碗泡沫里。
“还没到放学时间,怎么回来了?是老师发现你上课偷吃糖了?”
他头也没回,手指搓着一只印着草莓图案的马克杯。
水龙头冲走最后一点泡沫,他的笑声混着水流声溅过来。
孟初念没接话。
她突然向前几步,拽住了程言澈的衣角,布料在他腰间绷紧。
“程言澈,”她声音很轻,发烧让吐字带着蜂蜜般的黏稠,“我们可以像上次那样接吻吗?”
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落在不锈钢池底,清脆得像心跳漏拍。
程言澈突然转身把她抱上料理台,打翻的草莓滚落进排水口,鲜红的汁液蜿蜒过他们紧贴的膝盖。
他拇指蹭过她发烫的耳垂,呼吸扫过她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
“你发烧了?”
五岁的年龄差让他在最后关头刹车,就像此刻他明明已经扣住她的后颈,指节却因为克制而泛白。
呼吸都快贴在一起了,却还固执地留出三厘米的“安全距离”。
孟初念忽然仰起脸,鼻尖蹭过他的下巴,像只讨要罐头的小猫。
“可不可以嘛——”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鼻音,像是融化了的棉花糖。
她故意把滚烫的额头贴在他锁骨上。
程言澈的喉结动了动,洗碗精的柠檬香突然变得刺鼻。
烤箱的暖风扫过他们交叠的衣角时,玻璃罐里的青梅酒晃出细碎涟漪。
他突然掐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按,呼吸里的柠檬香混着青梅酒的甜,烫得她后颈发麻。
“等你退烧再说。”他含糊地说,手指却陷进她后腰的毛衣褶皱里。
他抱起她时,毛衣下摆蹭到了厨房门框上的面粉,簌簌落下一小片白雾。
孟初念烧得迷迷糊糊,却还记得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掉眼泪,发烫的呼吸全洒在他锁骨上。
卧室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斜斜的月光切进来,正好落在她乱糟糟的刘海上。
程言澈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鹅绒被立刻陷下去一小块。
孟初念的睫毛颤了颤,发烧让她的眼尾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像被雨水打湿的桃花瓣。他伸手拨开黏在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
“乖,别乱动。”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指尖的温度还停留在她额角,程言澈却不敢多做停留,只替她拢好被角,转身快步出了卧室。
玄关处的灯跟着他的脚步一路亮到厨房,他拧开柜门时,还能听见卧室里传来孟初念模糊的呓语。
厨房的灯亮起来,程言澈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他动作利落地切着姜片,刀锋与砧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玻璃杯里深褐色的冲剂打着旋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