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表白？

程言澈的指尖悬在杯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像是要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沉进茶底。

“那次见你时……”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暖气片的热风还要轻，“连话都没说几句，却总觉得我们不该止步于此。”

孟初念的睫毛在热气中颤动，像被惊扰的蝶。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指尖沾上水珠，又很快在热度中蒸发。

“你是在表白？”她突然笑了，笑声撞在玻璃杯上，碎成细小的回音。

程言澈看见她耳尖泛起薄红，像冬日里被暖气烘热的苹果。

茶几下的阴影里，他的膝盖不自觉地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又硬生生停住。

“如果是呢？”他声音发紧，目光从她耳尖滑到唇角，“你会不会觉得太快？”

暖气突然发出“咔”的轻响，像是替他说出了后半句未尽的忐忑。

孟初念的呼吸滞了滞，她转头望向窗外时，发丝扫过他的手腕，留下若有似无的痒。

“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

雪花在窗玻璃上融化，蜿蜒的水痕像谁仓皇逃走时留下的泪迹。

程言澈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很快又轻轻笑了。

“那正好，”他的尾音融进暖气里，“我也没说要谈恋爱。”

孟初念的手指突然收紧，茶杯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猛地站起身，茶水溅在茶几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你耍我？”

男人刚要开口，她已经抬手打断：“不用解释。”她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小熊玩偶，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不送。”

孟初念抱着玩偶快步走向卧室，指尖深深陷入柔软的绒毛里。

程言澈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放手。”她没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你误会了。”他的拇指在她腕间轻轻摩挲。

窗外一阵狂风卷着雪粒拍打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孟初念突然转身，玩偶被挤在两人之间，绒毛蹭过程言澈的西装前襟。

她仰头看他，眼眶微微发红，“你觉得这样好玩吗？”

程言澈的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线上，忽然笑了：“生气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轻轻捏了捏小熊的耳朵，“看来小熊要易主了。”

孟初念愣了一秒，随即把小熊塞进他怀里。

下一秒，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窗外渐渐的开始下雪了，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将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白。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玩偶，指尖轻轻抚过绒毛，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残留的柑橘香。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却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发出短信。

“没想到惹她生气了。”他轻叹一声，目光再次落在小熊身上，嘴角却微微上扬，“不过，至少还留了个‘人质’。”

夜色渐深，而他的思绪却随着窗外的风雪飘远，不知何时才能停下。

*

窗外的雪下了一天，程言澈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

茶几上的咖啡已凉透，杯底沉淀着一层未融化的糖粒。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租房软件推送的房源一条接一条地刷新。

突然，一条新发布的房源信息跳了出来：

【江边·高档小区】次卧独卫不限男女·房东同住·押一付一

他随手点开，却在看到联系方式的瞬间怔住了。

这个号码他再熟悉不过，是孟初念的。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许久，忽然低笑了一声。

“还真巧。”

窗外雪势渐小，玻璃上的雾气慢慢消散，街灯的光晕透过窗子，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拿起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短信界面，输入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房子租吗？”

发送。

简单四个字，却像是把之前所有的犹豫和别扭都抛开了。

他盯着屏幕，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

“租。看房时间？”

简短，干脆，是她一贯的风格。

程言澈盯着这条回复，唇角微扬，迅速打字：“明天下午三点，方便吗？”

发完这条，他又补了一句：“顺便，上次的事，想当面和你解释。”

这次，他没有犹豫。

窗外，雪终于停了。

翌日。

程言澈按约定的时间到了孟家门口，指尖在门铃上悬停了两秒，最终还是轻轻按了下去。

门很快开了。

孟初念站在门内，头发松松地挽着，身上套了件米色毛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看到他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嘴角不自觉地抿了抿，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进吧。”她侧身让开，语气比短信里柔和许多，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程言澈跟着她走进客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客厅还是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旁边摊开着一本书，书页边缘微微卷起，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柑橘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次卧在那边。”她指了指走廊右侧，声音轻了些，“采光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他注意到她说这句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毛衣袖口，像是有点局促。

“嗯。”

他故意放慢脚步，经过她身边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洗发水香气，甜而清爽，让他想起那天在书城，发丝垂落的样子。

次卧确实如她所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整个房间明亮而温暖。

程言澈站在窗边，假装打量窗外风景，余光却瞥见她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他肩头的阳光里，又很快移开。

“怎么样？”她问，声音比刚才更轻，甚至带了一丝试探。

他转过身，故意沉吟了一下，才道：“挺好的，比我想象中好。”

孟初念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下去，故作镇定别过脸，假装去整理窗帘，可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紧了布料。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侧脸上，映出一层浅浅的光晕，连带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也藏不住。

程言澈看着她的小动作，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原来，她也在等他来。

程言澈站在次卧中央，阳光在他肩头镀了层金边。

他忽然一步步朝孟初念走去，直到她后背抵上窗框。

他抬手撑在她耳侧的玻璃上，另一只手轻轻摘掉她头发上沾的绒毛。指尖掠过她耳廓时，明显感觉她屏住了呼吸。

窗外有麻雀扑棱棱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像谁乱了节奏的心跳。

“但是上次的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说‘没说要谈恋爱’，不是耍你。”

程言澈的话音刚落，孟初念就垂下眼帘，轻轻“哦”了一声。

她转身想往门口走去，脚步有些慌乱。

程言澈却突然伸手，将她猛地拽回身前。

孟初念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鼻尖蹭过他的衬衫领口，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灼热的体温扑面而来。

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认真，“如果我追你……那你愿意给我机会吗？”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睫毛下的阴影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怕她没听清，又像是怕她拒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他补充道，声音轻了几分，“我是认真的。”

窗外麻雀的啁啾声忽然变得清晰，衬得房间里愈发安静。

*

放学的钟声在暮色中荡开最后一缕余音。

程言澈倚在校门口的树下，指间夹着一片半枯的落叶，碾转间碎屑簌簌落下。

他第三次看表时，宋知星背着书包从台阶上蹦跳着出现，却在看清他时猛地刹住脚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宋知星歪头打量他，“你该不会专程等我吧？”

程言澈把落叶弹进垃圾桶，顺手接过对方沉甸甸的书包：“顺路。”

他答得轻巧，目光却越过宋知星肩膀，往教学楼方向飘。

“找孟姐？”宋知星突然凑近，笑得促狭，“她和贺念辰在篮球场呢。”

不知是雪还是落叶在脚下发出脆响。

程言澈把书包塞回宋知星怀里，掏出手机转账：“自己打车回。”

没等对方反应，他已大步走向篮球场。

夜风掀起他敞开的外套，像片急于归港的帆。

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越来越近。

程言澈在距篮球场的五米外停住脚步——孟初念正跃起投篮，月光描摹她绷紧的腰线，球入网时她回头对贺念辰笑，发梢甩出的汗珠亮如碎钻。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鞋底碾过一片枯叶，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孟初念转过头，视线越过贺念辰直直穿过来。她将篮球递给贺念辰，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这才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