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咔啦!”
冷库大门被猛地撞开,极寒的白雾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没等白雾散去,三道巨大的黑影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呈品字形从黑暗中扑杀出来。那是三只体型异化到堪比成年东北虎的变异杜宾犬。原本顺滑的黑毛此时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皮肉外翻,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肉纤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最中间那只变异犬的下颌骨已经完全裂开,两排犹如匕首般的獠牙直逼乔潇潇的咽喉,滴落的粘稠唾液落在冰冷的钢板地面上,瞬间冻成暗红色的冰碴。
“距离一点五米,扑击速度约每秒二十米。避不开。”
乔潇潇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了弹道计算。
她没有退缩,那双死水般的黑眸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左手猛地一扯大门把手,借着这股拉力,整个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向右侧极度倾斜。
“轰!”
最前面那只变异犬扑了个空,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走廊的不锈钢墙壁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但另外两只已经一左一右咬了上来!
“啧。”
乔潇潇右脚在墙面上狠狠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右手那把用胶带死死绑在手腕上的唐刀,借着下坠的重力,极其狠辣地劈向左侧变异犬的颈椎!
“铮——噗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与骨骼摩擦声在幽闭的走廊里炸响。唐刀劈开了坚硬的变异皮毛,却在砍进颈椎骨三分之二处时,死死卡住了。
“骨密度增强了至少三倍。”
乔潇潇面无表情地得出了结论。
被卡住刀刃的变异犬发出凄厉的惨嚎,疯狂地甩动着巨大的头颅,试图将乔潇潇甩飞。而右侧的那只变异犬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她的腰侧。
生死一线。
乔潇潇甚至没有看右边一眼。她左手那把已经崩了三个缺口的短刀,极其精准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刺而出,直接顺着右侧变异犬的眼眶捅了进去,直没入柄!
“嗷呜——”
右侧的变异犬瞬间脑浆迸裂,庞大的身躯抽搐着砸向地面。
与此同时,乔潇潇松开握着短刀的左手,一把攥住被卡在左侧变异犬脖子上的唐刀刀背,双腿猛地盘住狗的脖子,腰腹核心骤然发力——
“咔嚓!”
硬生生借着变异犬自己的甩动力量,将它那颗硕大的狗头整个绞了下来!
黑色的腥血犹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溅了乔潇潇一身。极低的温度下,那些血液很快在她的冲锋衣上结成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冰壳。
“呼……”
乔潇潇轻巧地落地,军靴踩在黏糊糊的碎肉上,发出“吧唧”一声。
她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两具无头狗尸,又看了一眼最开始撞在墙上、现在正摇摇晃晃爬起来的那只变异犬。
那只狗似乎感受到了同伴死亡的气息,残存的本能让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瑟缩,竟然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往冷库深处退了两步。
“怕了?”
乔潇潇歪了歪头。
手里的唐刀刀刃已经卷得不成样子,刀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左手那把短刀还插在狗头里,懒得去拔。
她随手解开右手腕上的强力胶带,把那把报废的唐刀“咣当”一声扔在地上。
然后,她弯下腰,从军靴的内侧暗袋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把通体漆黑、呈现出诡异锯齿状的军用三棱军刺。
“正好,换个新玩具。”
她提着军刺,一步步走入冷库那翻滚的寒气中。
监控室的电子锁开门声,变异犬的埋伏。
这些在平常人看来足以吓破胆的“阴谋”与“绝境”,在乔潇潇眼里,只是一道稍微有点麻烦的算术题罢了。
一分钟后。
冷库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哀鸣,随后彻底归于死寂。
乔潇潇甩了甩军刺上的血珠,将其插回靴子里。她推开挡路的一大扇冻猪肉,目光在两排巨大的冰柜上快速扫过。
“找到了。”
最里面的一排独立冷柜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盒盒用真空塑料膜封装的高级冻肉。
“澳洲M9纯血和牛西冷,两公斤装。”
“战斧牛排,五箱。”
乔潇潇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打卡下班”的满意光芒。
她毫不犹豫地扯开背包,将里面那些占地方又没营养的普通饼干全部倒出来,然后像个无情的装填机器一样,把那些冻得硬邦邦的顶级和牛塞进包里。
五分钟后,战术背包被塞得快要裂开。加上之前的午餐肉罐头,整个包的重量已经逼近了四十公斤。
乔潇潇单手拎起背包,掂了量。
“还能接受。卡路里储备:足够食用两个月。前提是能找到发电机和电磁炉。”
背上背包,乔潇潇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狗尸一眼,径直走出了冷库。
……
与此同时,第一食堂一楼大厅。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那个贱人!我要杀了她!我要弄死她!!”
盛耀祖蜷缩在烤鱼档口后方的油腻瓷砖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鲶鱼一样疯狂翻滚。他那只被乔潇潇硬生生折断的右手手腕,此刻肿得像个紫黑色的发面馒头,诡异地耷拉着。
极度的剧痛和屈辱,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杀猪般的哀嚎声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回荡,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耀祖,耀祖你别叫了!你忍一忍!”
林楚楚跪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她一边试图去捂盛耀祖的嘴,一边惊恐地往大厅那扇破碎的玻璃门方向看。
“外面都没声音了,你这么叫会把那些怪物引回来的!”
“引回来就引回来!大不了大家一起死!”盛耀祖双眼充血,一把推开林楚楚,面目狰狞地咆哮,“我爸是盛长海!从小到大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那个臭婊子,等救援队来了,我一定要把她千刀万剐——”
“你能不能闭嘴啊!”
旁边一直瑟瑟发抖的娇气女生王婷终于崩溃了,捂着耳朵尖叫起来:“你想死别拉着我们!你没看到刚才那个大一的女生有多恐怖吗?她杀人不眨眼的!”
“你他妈敢吼我?信不信我出去先弄死你全家!”盛耀祖像条疯狗一样见谁咬谁。
四个人在黑暗中互相推搡、指责、咒骂,人类在极度恐惧下的丑态毕露无遗。
就在这时。
“呃……吼……”
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的低沉嘶吼,从食堂大厅破碎的玻璃门外传了进来。
四个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盛耀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黑暗。
原本因为重金属摇滚乐而被引走的丧尸群,在音乐停止后,失去了目标。而盛耀祖这几分钟里撕心裂肺的惨嚎,就像是在黑夜里点亮了一盏刺眼的探照灯,给那些游荡在附近的丧尸指明了“自助餐”的方向。
“啪嗒。”
一只穿着破烂帆布鞋的脚,踩在了玻璃门外的台阶上。
紧接着,一个下半边脸已经被完全撕烂、甚至能看到猩红舌根的男学生丧尸,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了月光下。
它的鼻子疯狂抽动着,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活人气息,那双蒙着白翳的死鱼眼瞬间锁定了烤鱼档口的方向。
“吼——!”
它猛地发出一声极其兴奋的咆哮,直接扑向了档口!
“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两个女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厨房最深处缩。林楚楚也吓软了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泪狂流。
“别过来!滚开!滚开啊!”盛耀祖用仅剩的左手胡乱挥舞着那把生锈的切肉刀,连连后退。
但这只是一道开胃菜。
那只男学生丧尸的咆哮,就像是一个冲锋的号角。
“砰!砰砰!轰——”
食堂外面的广场上,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几十个、上百个黑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正疯狂地朝着食堂涌来!
“咔嚓!哗啦!”
大厅外面那层本就摇摇欲坠的卷帘门,被几只冲在最前面的变异体硬生生撞得凹陷下去,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它们要进来了……它们要进来了!大门挡不住的!”王婷绝望地抓着头发。
“轰!”
又是一记重撞。卷帘门的右侧脱轨了,七八只血肉模糊的手臂顺着底部的缝隙拼命往里伸,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刺耳的“嘶啦”声。
“完蛋了……我们死定了……”林楚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几个人彻底陷入崩溃的边缘时。
“嗒、嗒、嗒。”
一阵不紧不慢的、极富节奏感的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从通往地下室的安全通道里传了出来。
四个人同时转头,像看救世主一样看向那个拐角。
乔潇潇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军刺,面无表情地走了上来。
她的冲锋衣上全是黑色的污血,甚至还在往下滴答,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极其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但在此时的林楚楚等人眼里,她身上沾的不是血,而是佛光。
“潇潇!乔潇潇!救命!”林楚楚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抱住乔潇潇的大腿。
乔潇潇脚下一错,极其嫌弃地避开了。
“滚开,别拿你那双沾满地沟油的手碰我。”
她的声音依然冷得掉冰渣,没有一丝面对尸潮时的恐慌。
“刚才是我不对!是我们不对!求求你救救我们!外面全都是怪物,它们马上就要冲进来了!”林楚楚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一把鼻涕一把泪,“你那么能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盛耀祖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大少爷的尊严了,他捂着断手,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学妹!姑奶奶!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救我出去,我给你一个亿!不,十个亿!”
乔潇潇没有理会这群像苍蝇一样嗡嗡叫的废物。
她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食堂大厅的入口。
那扇卷帘门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半米高的口子。几只丧尸已经从缝隙里挤了进来,正在往里爬。而门外,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疯狂撞击,卷帘门的彻底报废只是时间问题。
“目测数量超过一百五十只。大门防线崩溃倒计时:三十秒。”
乔潇潇在心里默默拉出倒计时。
如果她愿意,她完全可以凭借极高的敏捷和手里的军刺,踩着那些丧尸的脑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但那样做,会消耗她极大一部分体力,而且她背上那四十公斤的顶级和牛可能会在战斗中被挤压变形。
“得不偿失。”
乔潇潇收回视线。
她径直走到厨房角落里一张还算干净的不锈钢备餐台上。
“砰。”
她把沉重的背包放在台子上,然后自己也极其轻巧地跳了上去,盘腿坐下。
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湿纸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开始擦拭那把沾满碎肉和脑浆的军刺。
“吱——吱——”
纸巾摩擦金属锯齿的声音,在丧尸疯狂砸门的背景音下,显得诡异到了极点。
“你……你在干什么?!”林楚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它们马上就要进来了!你为什么还不跑?!”
“跑?”乔潇潇连头都没抬,专注地抠着军刺血槽里的一块软骨,“大门已经被堵死了,通风管道的承重只有三十公斤,我背着包上不去。后门在厨房最里面,但钥匙在后勤主任身上。怎么跑?”
“那……那怎么办?我们就坐在这里等死吗?!”王婷崩溃地大哭起来。
“纠正一下。”乔潇潇吹掉刀刃上的纸屑,“是你们等死。如果它们进来,我只需把你们四个踹进尸群里,趁它们抢食你们内脏的时候,我大概有十五秒的时间可以从容地破窗离开。”
死寂。
四个人的哭喊声瞬间卡在喉咙里,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冷血到极点的怪物女生,绝对能干出这种事。
“砰——轰隆!”
就在这时,食堂大厅那扇饱受摧残的卷帘门,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整个砸塌了下来!
“吼——!!”
压抑已久的尸群像黑色的潮水一样,瞬间涌入了一楼大厅!
为首的十几只丧尸踩着掉落的金属门板,发疯般地朝着烤鱼档口狂奔而来。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张开的血盆大口里甚至能看到挂在牙缝里的碎肉。
“啊啊啊啊——”
林楚楚等人吓得全部瘫倒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乔潇潇停止了擦刀的动作。
她叹了口气。
“真麻烦。”
她把湿纸巾一扔,右手反握军刺,准备从备餐台上跳下来,执行她刚才说的那个“丢人诱饵”计划。
就在她的大脑刚刚向肌肉下达发力指令的那一瞬间。
“咳……咳咳咳……”
一阵极其突兀、虚弱,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穿透力的咳嗽声,从食堂二楼的楼梯口方向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硬生生地穿透了丧尸的嘶吼和幸存者的尖叫,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乔潇潇的动作,停住了。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死寂的黑眸,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隐秘的波动。
顺着声音的方向。
通往二楼教工休息室的那扇半掩的木门,被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推开了。
“吱呀——”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那是怎样一个在末世里显得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原本应该雪白、但此刻却沾染了大片喷射状暗红血迹的白大褂。里面是一件裁剪得体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皮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几道抓痕。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方,是一双狭长、深邃、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的桃花眼。
此刻,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上,毫无血色。他眉头微蹙,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这是谁?”林楚楚看呆了。即便是在这种生死关头,她依然被那个男人身上那种斯文败类与病弱贵公子揉碎了的气质给震慑住了。
男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楼下的绝望目光。
他左手扶着楼梯的栏杆,右腿极其不自然地拖拽着,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走到楼梯转角处时,他像是体力不支,猛地一个踉跄,“砰”地一声半跪在了台阶上。
“咳咳……抱歉,腿受了点伤,走得有些慢。”
男人抬起头,冲着下面那四个已经吓傻了的幸存者露出了一个极度虚弱、却又温柔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微笑。
“陆……陆教授?!”
盛耀祖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作为大一新生,他可能不认识别的老师,但绝对认识这位渊城大学生物工程系最年轻、也是背景最神秘的博士生导师——陆景言!
“陆教授救命啊!这群怪物进来了!”盛耀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陆景言没有看他。
他扶着墙壁,极其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正前方那群已经冲到档口不足十米处的丧尸。
“别慌。”
陆景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与权威。
他抬起那只苍白的左手,指尖极其精准地指向了厨房入口处的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看到那个不锈钢的商用和面机了吗?它的底部滚轮是锁死的。但是,只要你们拔掉左边那个红色的安全栓,它就会变成一个重达一吨的滑块。”
他的语速极快,吐字清晰,没有任何废话。
“把它推出去,卡在承重柱和厨房铁门的夹角处。那是一个完美的物理三角支撑点,足以抵挡五十只初级变异体长达十分钟的撞击。”
“快!不想死就照做!”
这几句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打入了四个濒死之人的心脏里。
“快!去拔安全栓!”盛耀祖用左手死命地推着旁边的王婷。
林楚楚和另外两个女生爆发出求生的潜能,连滚带爬地冲到那个巨大的和面机旁边。
“拔出来了!”林楚楚尖叫。
“推!一起推!”
四个平时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人,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推着那台一吨重的机器,在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和面机死死地卡在了铁门和承重柱之间。
下一秒!
“砰!砰砰砰!”
十几只冲在最前面的丧尸狠狠地撞在了铁门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墙壁都在发抖。铁门被撞得严重变形,向内凸起了一个个恐怖的轮廓。
但是。
门,没有破。
那个由和面机和承重柱构成的三角支撑,稳如泰山。
“挡住了……真的挡住了……”
林楚楚脱力地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扇虽然变形但依然坚挺的铁门,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盛耀祖也像摊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甚至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死里逃生。
仅仅是因为那个男人轻飘飘的几句话,他们就在死神的手指缝里捡回了一条命。
“谢谢……谢谢陆教授……”林楚楚更咽着抬起头,看向楼梯上那个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虚弱身影,眼里已经带上了某种类似于狂热的崇拜。
然而。
陆景言根本没有看他们。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扶着墙壁、摇摇欲坠的病弱姿势。但金丝眼镜后,那双原本因为剧痛而显得虚弱的桃花眼里,此刻却翻涌着一种极其深沉、极其病态、几乎要将人灵魂都溺毙的狂热。
他的目光,越过了瘫倒在地的四个人渣,越过了那些变形的铁门和嘶吼的丧尸。
直直地。
死死地。
钉在了角落里,那个坐在不锈钢备餐台上、手里还拿着半张湿纸巾的女孩身上。
周围是腥风血雨,是幸存者的哀嚎和丧尸的狂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