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妖兽嘶吼着轮番扑上,骨刃劈在宋寒羽铺开的符盾上,炸开细碎金纹,刺耳碰撞声填满整座残殿。
宋寒羽指尖流转朱砂,一道道禁锢符、爆炎符接连飞出,火光裹着符文将冲在前头的骸骨炸得四分五裂,只是妖兽源源不断从地底裂隙爬出,杀不尽一般。他额角浸出薄汗,嘴上依旧不肯示弱,余光却频频往沈随安那边瞟,生怕混乱之中有人伤她分毫。
另一侧黎清长剑行云流水,剑气冷冽无匹,每一剑都精准击碎骸骨灵核,他刻意守在元栖身侧半丈开外,但凡有漏网妖兽绕后,都会被他提前截下。
元栖看着两人并肩御敌,手心发痒,混沌灵根五行灵力齐齐运转,金刃劈砍、木藤缠绕、烈火灼烧轮番使出,主动上前分担攻势,半点不肯躲在人身后做拖累。
“别往前!”黎清出声阻拦,剑锋挑飞直刺她后背的骨刃,语气难得加重几分,“妖兽骨粉带蚀灵煞气,沾到经脉受损。”
元栖脚步一顿,转头冲他笑了笑,眼底满是不服输的韧劲:“我没那么弱,能帮上忙的。”
黎清望着她明艳鲜活的模样,沉默颔首,手中剑招放缓几分,留出让她出手的空隙,默默替她兜底。
沈随安立在后方,目光先锁死元栖周身所有死角,确认她没有危险,才抬眼看向缠斗的两人。眼见大批骸骨再度合围,宋寒羽符箓消耗过快,符盾光泽逐渐黯淡,她终于不再旁观。
左手轻按腰间长剑,一道浅淡却锋利至极的剑意悄然散开,周遭行动迟缓的骸骨瞬间僵在原地,灵核受剑意震慑不断震颤;右手向后轻搭琴囊,一丝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音力无声漫开,那些飘散在空中侵蚀修士灵力的黑色骨粉,尽数被音波震成虚无。
没有宏大声势,仅仅一丝藏了许久的力量,便替两人卸下大半压力。
宋寒羽动作一顿,侧头看向白衣少女。
殿内星雾落在她素净衣摆,眉眼淡淡,明明只是随手相助,却比他倾尽符箓还要从容。心底那点别扭的烦躁又冒了出来,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搅得心绪纷乱。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剑、音两道融会到这般地步,偏偏平日里藏得滴水不漏,只为护着身旁一人。
“你竟精通音道。”黎清收剑,低声开口,目光掠过沈随安身后的琴囊,了然于心,“之前比试干扰雷符的,是你。”
沈随安不否认,轻轻“嗯”了一声,注意力仍落在元栖身上。
残存的骸骨没了攻势支撑,片刻便化为满地碎骨,地底裂隙缓缓闭合,血色禁制光芒褪去,殿中央石台的玉盒终于毫无遮挡,柔和的星光自盒缝溢出。
危机散尽,四人缓步走上石台。
玉盒巴掌大小,通体由陨星玉石雕琢而成,表面刻着安抚心魔的星纹,盒内静静放着两样东西:一枚流转五彩灵光的混沌灵根增幅玉佩,一卷记载上古星阵的符册。
元栖一眼盯住那枚五彩玉佩,眼睛发亮:“这玉佩适配混沌全灵根!修炼速度能再翻一倍!”
她天生万法皆修,唯独缺少一件贴合自身灵根的法器,这件宝物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沈随安不假思索,直接将玉盒推向她,语气自然:“归你。”
元栖反倒顿住,看向一旁的宋寒羽与黎清,有些不好意思:“秘境宝物该平分才对,符册给宋寒羽师兄,玉佩我拿,可行?”
宋寒羽瞥了眼那本星阵符册,虽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高阶符道典籍,可他视线总不受控制落在沈随安身上,随口道:“我不与你们争抢,符册我收下便是。”他本就不在意机缘,方才拼死御敌,不过是不想看她陷入险境。
黎清没有觊觎两件宝物,只是看向元栖手中玉佩,淡淡补充:“此物能稳固五行灵力根基,于你大有裨益。”他心中所求从不是法器典籍,能一路同行护她一程,便足矣。
分配妥当,元栖小心翼翼收好玉佩,当场盘膝坐在石台上,运转灵力与玉佩相融,周身五彩灵气暴涨,修为隐隐有突破炼气九层的趋势,卷王一刻都不肯浪费机缘。
殿内只剩其余三人,安静不少。
宋寒羽翻了两页星阵符册,看似专注,实则频频分心偷看身侧沉默的沈随安,憋了半晌,别扭开口:“你剑音双修,为何刻意压制修为,藏起一身本事?”
沈随安垂眸看着元栖修炼的背影,语气平静无波:“锋芒招祸,安稳最好。”
“安稳?”宋寒羽眉头蹙起,符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不服气的执拗,“修士修行本就逆流而上,藏起天赋一味避事,未免太过可惜。何况你实力不俗,根本不必处处谨小慎微。”
他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劝他尽情展露天赋,从未见过有人主动埋没自身。
沈随安侧头看他,浅淡眼底没有波澜:“我所求从不是大道登顶,只是护人平安。”
短短一句,道尽她所有选择。
宋寒羽一噎,所有反驳的话堵在喉头,看着她眼底唯一牵挂元栖的模样,心口莫名发酸。他忽然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旁人追捧的地位,在她眼中全是无关紧要的外物。
一旁黎清安静听着二人对话,负剑立在窗边,望着专心修炼的红衣少女,清冷眉眼柔和几分。他懂沈随安的守护之心,正如他心底不自觉生出的、想要护着元栖的念头。
不多时,元栖收功起身,气息浑厚充盈,稳稳踏入炼气九层,神采飞扬:“玉佩太好用了!等出了秘境,我一定加倍苦修,早日能独当一面,不让随安总为我操心。”
沈随安抬手,替她拂去发间沾染的星屑,眼底浮起独一份的温柔。
殿外天色愈发昏暗,秘境深处传来悠远巨兽咆哮,震动整片山谷。
宋寒羽合起符册,神色收敛散漫,恢复天骄沉稳模样:“秘境核心区域妖兽更强,幻阵、杀阵层出不穷,我们四人结伴继续深入,切勿分开行动。”
黎清点头附和,长剑出鞘半寸,寒光一闪:“前路凶险,我走前路探敌。”
元栖攥紧手中玉佩,斗志昂扬,跃跃欲试。
沈随安默然站在元栖身侧,一手暗扣剑柄,一手护住琴囊。
无论前路何等凶险,她都会挡下所有危机,守好身侧之人。
四人身影走出残破星殿,踏入更深、更昏暗的秘境腹地,层层杀机与隐秘机缘,正在前方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