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玛娜并没有寸步不离地跟随着爱丽丝,她放缓了原本紧随其后的脚步,始终刻意和前方的身影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到了爱丽丝房门口便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再多往前迈出一步,只是立在原地望着爱丽丝推开那扇木门
“黛.玛娜小姐,不打算一起吗”
“……”
“不了……”
黛·玛娜当初就是为了彻底躲开奥尔菲斯,才特意主动提出要跟记者一同离开。如今人已经稳稳送到了门口,完全没必要再跟着记者一同踏进屋内了。
“多注意身体吧,奥莉小姐”
爱丽丝见状猛地攥住黛·玛娜的手,眼尾满是焦灼,一瞬不瞬地紧盯她。身旁的记者明显察觉到黛·玛娜状态反常,立刻递去隐晦的眼神,悄悄示意询问她出了什么状况。
“奥莉小姐”
“在这个庄园”
“请不要相信任何人”
黛玛娜先是低声对记者说了几句,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又陡然提高了音量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
“可能是被人诅咒了吧。”
“我的头有点晕”
她轻轻回握住爱丽丝的手,笃定地点了点头,没多言语便转身快步离去。随即记者缓缓摊开掌心,那里面赫然躺着一张早被手心汗水浸得发皱洇湿的小字条。
“……”
记者刚推开房门回到自己房间,黛·玛娜悄没声地彻底隐进了阴影之中。奥尔菲斯之前说过,等这场庄园游戏事彻底收尾,就把自己暗中掌握的情报告诉她。她没在房里多待,转身在空旷的庄园里漫无目的地晃荡,连日积攒的满心压抑与拉扯不断的挣扎压得人喘不过气,原本想去花房缓口气松松紧绷的神经,推开门却发现本该在此普林尼夫人压根不在这儿,这反常的场景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普林尼夫人”
“不是经常在这儿吗?”
“早餐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了。”
黛玛娜蹲到花边,瞥见地上直挺挺躺着一具蜜蜂的尸体,刚要伸手拿起来细看,丝毫没察觉身后有人正悄然逼近。
“?!!”
“呃——!”
粗糙的麻绳紧紧嵌进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单薄的身子像风中颤栗的白花,透着一碰就碎的脆弱感。剧烈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的胸腔,冰冷的窒闷顺着气管往上钻,她发了疯似的挥动着指尖,狠狠拍向身后那只正攥着绳端的手臂。就在这时,细碎的雨丝悄然落了下来,绵密的雨滴轻轻叩击着花房的顶棚,滴答、滴答,清寂的声响缓缓漫过每一株垂着花瓣的花枝,填满了这间密闭的小屋。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黛·玛娜的耳畔,只剩下这单调的雨声,以及一句轻飘飘落在她耳边的话。。
“我早已困在不见天日的深渊里,为了爬出去”
“只能委屈你了,小姐”
浓重的窒息感死死攫住了她的胸腔,耳腔内嗡嗡的鸣响越来越尖,她不清楚到底是谁的声音在耳边盘旋。最后那只曾试图求生的手,连半分抬起来的力气都耗散殆尽,只能软软地、无力地垂落到冰冷的地面上。这只命途坎坷的“负泥虫”,拼尽全力也没能挣脱命运的裹挟,最终只能在这场盘根错节的巨大利益交易碾压之下,生机一点点停滞,力气一丝丝衰竭,悄无声息地耗尽了最后一丝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