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把此行到访庄园的目的悠悠说完,奥尔菲斯和梅莉便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过脸,两道沉静的目光径直落向在一侧的记者与黛·玛娜。黛·玛娜像是完全没留意到这几道投来的视线,自顾自陷在纷繁的思绪里琢磨:奥尔菲斯怎么会主动提出要和记者结盟?是两人的目的恰好一致,还是他从一开始就单纯想利用对方达成自身诉求?自己难道真的要明确选边站,往后彻底和他们站成对立的对头吗?
“好了,两位,来说说你们的故事吧……”
恰在此时,下楼的管家自门外传来了动静
“请进”
奥尔菲斯唇角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带着未加掩饰的淡沉不快,微微蹙了蹙眉。
“小姐,您的流食到了,另外三位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到一楼用餐”
一位红发女仆从管家的身后走了出来,端着粥走到记者的床边
“丽莎会照顾好记者小姐的”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或许,小姐她需要休息,我们可以明天再来详谈。”
梅莉指尖轻轻撑着椅面缓缓起身,她侧过脸对着面前的记者沉稳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便转身稳步朝着门外走去。奥尔菲斯始终半步距离紧随在她身后,靴底擦过地板几乎没发出声响,行至门口的瞬间,他身形稍作停顿,目光以旁人难以察觉的幅度微微扫向屋内,快速掠过床上正休憩的记者,最终在黛.玛娜的身影上极快地掠过一眼,随即抬步跟上了梅莉的脚步。
“奥莉小姐,多加小心”
黛·玛娜松开拉着记者的手,比了个拜拜的手势,旋即转身离开。
走到一楼灯光暖黄的餐厅里,本该空荡荡无一人的餐桌边竟坐了位身形壮硕的男子:他留着利落黑发,半张脸肤色偏深,眼神透着笃定的劲儿,正埋着头伏在桌旁狼吞虎咽。
“这位是诺顿.坎贝尔先生,是新到的客人”
诺顿·坎贝尔停下了进食的动作,瞥了眼走来的三人,随即又低头自顾自吃起饭来。
“坎贝尔先生,不必这般急切,狼吞虎咽容易呛到。我倒好奇,究竟是饥饿驱使,还是急于填饱心底填不满的贪欲?”
他猛地一顿,撂下手里的吃食,不屑地瞪向站在正中的奥尔菲斯。
“不必假惺惺说教。我贪一口吃食,你贪过往的秘密,我们本质没有区别,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噗——”
方才全场紧绷得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但看着奥尔菲斯被几句夹枪带棒的话回怼,黛.玛娜看着那张总带着从容笑意的脸瞬间变了神色,她没绷住笑出了声。这阵明快的笑声像小石子砸进凝滞的湖面,她心头盘旋许久的低沉情绪也跟着涟漪一同漾开,彻彻底底烟消云散。诺顿闻声侧过脸,把原本对着奥尔菲斯的话头,径直转向了还弯着眼角发笑的黛·玛娜。
“看来这场闹剧很合你的心意,小姐?只敢躲在一旁看热闹,也算不上什么体面人”
唯一幸免于难的普利尼夫人扶着桌沿缓缓落座,她愉悦地享用面前温热的晚餐。一旁的奥尔菲斯跟着坐下,抬手轻压,视线毫无闪避,淡淡沉沉地牢牢锁住了坐在斜对面的诺顿。
“冷静些,坎贝尔先生。没必要为几句口角撕破脸面,于你我都无益处。”
奥尔菲斯抬手扶了扶脸上的半框眼镜,黛玛娜没被诺顿的嘲讽惹恼,反倒主动朝他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好,坎贝尔先生,我叫黛.玛娜”
黛玛娜总觉得眼前这位先生有种莫名透着股亲切感,再加上他刚刚嘲讽了自己一向看不顺眼的小说家,便打心底里生出几分雀跃,格外乐意同对方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