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意每天早上准时到休息室。桂花糕不买了,但她会带一壶自己泡的茶,有时候是白毫银针,有时候是铁观音,偶尔换成陈皮普洱。她到的时候周九良通常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握着白瓷杯,杯沿搁在下唇的位置,等着茶的温度降到他习惯的范围。她进屋之后会先放好茶壶,然后坐在门边那把旧椅子里,从便签本上撕一页纸画点什么——有时是一棵新的说话树,有时是剧场走廊的平面图,有时只是随手画一圈一圈的螺旋纹。她说话的时候不再急着填满每一个空档,偶尔会在两段话之间留出几秒钟的间隙。周九良在那段间隙里会喝一口茶,或者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画的那些图案上扫一眼,像是检查某个被重新设置了输出频率的装置是否还在正常运行。
“今天画的什么?”他在她停下来换笔的时候问了一句。沈意把便签本转过去给他看,纸面上是一幅速写,画的是一只懒洋洋的猫侧卧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弯成一个弧形。猫的睡姿跟沙发里那个人某个下午的状态非常接近。周九良看了大约两秒:“猫的尾巴画长了。”
“长一点显得更懒。太短了就显得机灵了。”
周九良把目光从画上移开,落在窗台的方向:“画得还行。就是尾巴长了。”
当天下午排练的时候,孟鹤堂比平时早到了十五分钟。他走进休息室的时候看见沈意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给便签本上的猫涂色,周九良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三步的距离,整个房间处于一种既算不上沉默也算不上交谈的中间状态,像一段不需要被刻意维持的空白频段。孟鹤堂在门口站了一下,目光从沈意的便签本移到周九良闭着的眼睛上,又移回来。他的眉梢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他走进来在桌边坐下:“行了,起来对词吧。”
排练进行到中段的时候有一个地方需要调整,孟鹤堂从自己那侧走到周九良旁边重新比划了一下走位的路径,侧过身来的时候他朝侧幕条的方向看了一眼——沈意站在平时的位置。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的时候换了一个方向,落在周九良的侧脸上:“你最近状态不错。”
“还行。”
“昨天那场新垫话你自己改的那个节奏,台底下接得比预想好。”
周九良没有接话,但他翻开谱子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在页角处停了一下。孟鹤堂没有继续追问,他把谱子合上放回桌角,经过沈意身边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大约半拍,偏过头来说了一句:“他最近睡得比以前多,下午的觉短了大概二十分钟。”
沈意没有应声。孟鹤堂已经走到门口了,出去之前偏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只白瓷杯的方向——杯沿搁在窗台边缘,杯里的茶汤还剩大半杯,颜色是白毫银针特有的浅杏色,透光处能看到一片完整的茶叶沉在杯底,叶片舒展平整,像是经过了仔细的冲泡才被放进去的。
沈意在排练结束后回到休息室,周九良正站在窗台前,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毫银针,看着窗外胡同的方向没有喝。他没有转身,在他这句话完整落地之前补充了后半句:“以后下午茶可以带点红茶。白毫银针喝久了容易淡。”
沈意把帆布袋放回矮柜上:“红茶的话,正山小种还是金骏眉?”
“正山小种。”周九良把凉透的茶倒进窗台边的绿植盆里,把空杯放在窗台边缘,杯口朝外侧。
窗外胡同里传来一阵鸽群飞过的声音,翅膀拍击空气的振动在窗玻璃上留下一层极其细微的嗡鸣。
「好感度。」
「当前好感度:六十六。目标人物在排练场景中继续保持对宿主位置的观察习惯,并于日常互动中主动扩展了互动内容的边界。孟鹤堂的间接确认进一步验证了宿主已进入目标人物日常系统的核心区域。好感度增长曲线平滑,正稳步向高位区间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