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她给他熬了梨汤

张云雷的嗓子在周三傍晚开始不对劲。排练中途他停下来喝了一口水，咽下去的时候喉结的上下移动比平时慢了一截，像有东西卡在声带的位置没能顺畅地通过。沈意坐在墙角的椅子里，注意到他放下杯子之后没有立刻继续唱，而是把杯盖拧开又拧紧了两次，然后用正常音量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儿吧”，语气跟平时没有区别。

大林站在谱架旁边看了他一眼：“嗓子不舒服？”

“有点干。”

大林没有追问，收拾好谱子先走了。化妆间里只剩张云雷和沈意，他坐在窗前那把椅子上，手里握着保温杯但没有再喝，目光落在窗台那枚银色指环的方向。沈意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本谱子合好放回桌角，然后偏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上午您没有排练，我给你熬点梨汤吧。”

张云雷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会熬？”

“以前熬过，喉咙不舒服的时候喝几天能缓解。不用放太多糖。”

张云雷没有拒绝，把保温杯放在桌面上，站起来的时候肩线比平时稍微内收了一些：“那你明天熬好了放桌上就行。”他往外走，经过门口时偏头说了一句，“别放太甜。”然后推门出去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比平时略慢一些，沈意站在窗台前听着那道脚步声走远，在走廊尽头拐了一个弯然后被门板隔断了。她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把那枚银色指环的位置在脑子里记住——它偏左了大约半指，像是张云雷刚才坐那把椅子的时候手指无意间碰了一下它的边缘，使它从窗台原来的中点位置上挪动了一小段距离，刚好偏离了往日它停留的那个位置。

第二天早上沈意比平时早到了四十分钟。她从住处带了一只小砂锅和一只保温壶，在后台那间茶水间的电磁炉上把梨切块，加了几颗红枣和一小片陈皮，没有放糖。水烧开之后转小火炖了四十分钟，炖到梨块变成半透明的琥珀色，汤汁收浓了些许，她把砂锅端下来晾了一会儿，然后倒进保温壶里，拧紧盖子。

她提着保温壶走进化妆间的时候，张云雷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着那件灰色薄针织衫，领口比平时多立起来了一点，像为了盖住一段需要额外保暖的颈部。他看见沈意进来和那只保温壶时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真熬了。”

“炖了四十分钟。”沈意把保温壶放在桌面上拧开盖子，热气升起来时带着梨和陈皮混合的清甜气味，“您先喝一碗试试，如果觉得太淡可以加一点蜂蜜，但我建议先不放。”

张云雷站起来走到桌前，端详了一下壶里汤汁的颜色。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含了片刻咽下去，喉结移动的幅度比前一天顺畅了一些。“不淡。”他说。他放下勺子又舀了一碗，端到窗台边坐下慢慢喝着，沈意没有多说什么，坐在墙边那把椅子上安静地把今日的谱子翻到了他需要排练的那一页。

张云雷喝完了一整碗之后把碗放在窗台上，那枚银色指环的位置被碗沿挡了大半，他没有伸手去调整，像是没有注意到那个变化。“下午排练的时候带上。”

沈意走到窗台前把碗收起来：“好。明天早上再熬一锅。”

张云雷看着她把碗放进水池里冲洗的动作：“你以前也给谁熬过梨汤？”

“给以前住我隔壁的一个老人，嗓子长期不好，秋冬经常咳嗽。熬过几个冬天之后就习惯了。”

张云雷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那老人还在吗？”

“还在，身体比以前好了一些。”

张云雷没有再追问什么，但他把窗台上那只空碗的碗沿朝外转了半圈。沈意没有去纠正那个动作，只是把用过的碗清洗好放回了茶水间的架子上。窗台上的那枚指环仍然停留在被碗沿推过的位置，比之前又偏左了些许，但落在窗台的冬青叶影里反而显得比正中央时更自在一些，像是终于被允许在台面上找到一个它自己选的位置，而不是被固定在一个需要它始终停留的坐标上。

「好感度。」

「当前好感度：八十。目标人物对宿主提供的照料性服务表达了明确接纳并产生持续性依赖预期，好感度已进入高信任区间。此阶段的亲密度提升将主要依赖情感性互动与高频日常接触的共同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