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矫情一说。”黄凯侧过头,鼻尖轻蹭她的鬓角,语气满是包容,“你怀着孩子,心里不安是人之常情,只要能让你放宽心,便是一日请三回太医,我也半点不嫌麻烦。”
他想起这些时日来回折腾太医的光景,反倒有些庆幸:“好在每回诊脉都无大碍,今日又真切感受到胎动,这下咱们二人都能踏实了。”
床头的艾草香包散着淡缓草木气息,小团圆迈着小碎步跳上床沿,乖乖趴在两人身侧,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微微起伏的小腹,时不时轻轻嗅一下。
白帆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柔声开口:“往后不用总劳烦太医奔波了,每日能感受到宝宝动一动,我心里就安稳。”
“即便胎动安稳,但凡你有半点心慌、腹坠或是心里烦闷,照旧同我说。”黄凯收紧环着她的手臂,刻意避开腹部,“太医随时能请到,我不愿你独自憋着心事胡思乱想。”
说着,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小腹布料上,温柔落下一吻。
“小家伙,日后可要乖乖的,别总让你娘亲忧心。”
腹间似是回应一般,又轻轻顶了两下,惹得白帆低低笑出声,连日郁结的愁绪一扫而空。
“你看,他好像听懂你的话了。”
黄凯抬眼望着她舒展柔和的眉眼,眼底盛满暖意。往年书院读书再忙,他也从未这般牵肠挂肚,自她有孕,一颗心时时刻刻拴在她与孩儿身上。
“趁着书院放假,我日日陪着你,咱们多感受感受小家伙的动静。闲来我再缝几件小衣裳,往后天冷也好穿。”
白帆靠在他怀中,感受着手下细微又鲜活的胎动,鼻尖萦绕清淡艾草香,身旁有温顺小猫相伴,还有事事迁就她的夫君,连日来压在心底的不安尽数消散,只剩满胸腔踏实温柔。
窗外晚风轻拂庭院树枝,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腹中细微的动静,成了这冬日里最动人的慰藉。
白日里处理完一堆繁杂琐事,书院同窗间争执、课业压身,一路走回来,黄凯心头堵着一团闷躁,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烦躁,脚步都比往日沉了几分。
刚拐进内院回廊,抬眼便顿住脚步。
白帆扶着廊下木柱站在门口,一身柔软素色衣衫,一手轻轻搭在已然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安安静静等着他。
晚风拂动她鬓边碎发,眼底没有半分催促,只带着浅浅温柔的笑意,静静望向他归来的方向。
方才心底翻涌的烦闷,在看见她这一幕的瞬间,如同冰雪遇暖阳,悄无声息散了大半。
他不自觉放缓紧绷的眉眼,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的躁意褪去干净,只剩柔软:“怎么站在风口等我,身子沉,该在房里坐着。”
白帆抬眸望着他,察觉到他方才神色低落,轻声问道:“今日在外头不顺心吗?看着脸色不大好。”
黄凯垂眸看向她隆起的小腹,指尖轻轻贴上去,腹下时不时传来细碎胎动,鲜活温热的触感熨帖人心。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课业繁杂,与人拌了几句嘴,心里一时憋闷。”他低低叹了口气,将一身疲惫尽数收敛,不愿让坏情绪扰了她,“可一进门看见你站在这里等我,什么烦心事都顾不上了。”
白帆顺势往他身侧靠了靠,手掌覆在他手背上,一同贴着腹中孩儿:“若是心里难受,不妨同我说说,别自己闷在心里。”
“有你和宝宝在,哪里还舍得烦心。”他微微俯身,额头轻抵她的额头,所有焦躁尽数抚平,“在外再多糟心事,只要回到家中,看见你安安稳稳等着我,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床尾的小团圆听见动静,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绕着两人脚边打转,软糯喵呜一声。
黄凯伸手揽住她的腰,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肚子,慢慢往屋内走。
方才一路积攒的烦躁早已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下满当当的柔软。原来世间最治愈人心的,从来不是宽慰的话语,而是归家时,有人携着腹中孩儿,一心等候自己。
屋内床头艾草香缓缓漫开,他卸下一身压抑,坐在榻边,一遍一遍轻轻摩挲她隆起的小腹,听着小家伙一下下轻柔的胎动,满心只剩平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