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暖软,落满小院。
白帆坐在窗边翻账本,指尖轻轻划过账目,神色安稳。
院外,黄凯站了许久。
他犹豫了无数次,想进来,又怕她还在生气。
这些天两人互相躲避,看似疏离,他却日日守在附近。
只是不敢露面。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进屋内。
脚步声响起的一刻,白帆没有躲,也没有抬头冷脸。
她只是淡淡抬眸,轻声问:“王爷今日无事外出吗?”
黄凯被她平静的语气问得一怔。
原本备好的道歉、解释、软话,全数堵在喉间。
他僵了一瞬,低低道:“……不去了。”
白帆合起账本,看着他:“最近王爷确实很少出去饮酒了。”
黄凯耳根微热,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外面没意思。”他嘴硬一句,随即又忍不住转头看她,“你……还在生我气?”
白帆轻轻摇头:“那日你醉酒无心,我没有一直记恨。”
黄凯立刻追问:“那你为什么一直躲我?”
这话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无奈,全然不像平日桀骜的靖王。
白帆看着他,语气温和坦然:
“不是躲。是你那日尴尬,我怕你不自在,便刻意避开。”
黄凯心口猛地一松。
原来不是厌他。
是在顾及他的情绪。
他瞬间彻底放下紧绷,语气软了许多:
“是我不好。那日唐突了你,我一直愧疚。”
“这些天我不敢找你,怕你看见我就烦。”
白帆眸光柔和,轻轻道:“我没有烦你。”
短短五个字,彻底化开所有别扭。
屋内安静一瞬,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温柔得恰到好处。
黄凯慢慢走近,站在她身侧,声音放得很轻:
“那……我们不闹别扭了,好不好?”
白帆抬眼看他,微微颔首:“好。”
黄凯心头一甜,又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眉梢:
“我这几日都没去酒楼,兄弟们天天喊我,我都推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出去不如待在府里踏实。”
白帆浅笑:“王爷收心,是好事。”
“不是收心。”黄凯脱口而出,眼神真挚又直白,
“是想多看看你。”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窘迫了,连忙补了一句:
“我、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待着太安静了。”
白帆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轻声问:
“那王爷今日,想在这里坐坐吗?”
黄凯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可以吗?”
“嗯。”
他小心翼翼在她对面坐下,动作轻得生怕惊扰她。
看着桌上摊开的账目,他随口问:“日日看账,不累?”
“习惯了,不累。”白帆淡淡道。
黄凯看着她纤细安静的模样,想起她常年畏寒、体弱多病,语气不自觉带了宠溺:
“以后别久坐,累了就歇。”
“府里的账,不用你事事撑着。”
白帆抬眸:“王爷肯放心交给我,我便要做好。”
黄凯看着她温柔又认真的眉眼,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从前他以为娶她只是应付圣旨,凑个名分。
如今才明白,这小院安静的身影,早已悄悄占满他所有空闲心思。
他轻声开口,极认真:
“白帆,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那日的错,我不会再犯。”
“我慢慢改,你慢慢看,好不好?”
白帆静静看着他,轻轻应声:
“好。”
别扭消散,疏离褪去。
这是他们成婚以来,第一次真正温柔、平等、心安的相处。
没有赌气,没有躲避,没有尴尬。
只有阳光、安稳,和悄然靠近的心动。
秋日月圆,王府别院荷池设宴,京中世家小姐尽数到场。
一直倾慕黄凯的尚书府千金苏怜月,看着近来黄凯日日守在内院、满心都是白帆,眼底妒火积压许久。
她瞧白帆体弱安静、向来隐忍,便打定主意要折辱她一番。
席间众人闲聊,苏怜月故意亲热拉着白帆去池边赏荷。
“王妃素来少出府门,今夜月色极好,不如随我去池边走走?”
白帆不好推脱,顺势跟着移步湖边。
无人留意的暗处,苏怜月提前示意侍女悄然使绊。
脚下青石湿滑,侍女假意冲撞,猛地一推。
“扑通——”
冰凉秋夜湖水瞬间将白帆整个人吞没。
湖水刺骨寒凉,她本就肺寒未愈,骤然落水,瞬间呛水窒息,身子直直往下沉。
岸上苏怜月故作惊慌,眼底却藏满戏谑笑意,故意拔高声音,对着远处假山长廊大喊。
“来人!快来人!王妃落水了!”
“世子!黄世子!您快过来看看啊!”